黄耿耿再次看了一遍孔峻熙的回复,这一回,没有惶惶作怪,他终于能够认真审视自己的内心。
他忍不住咧开了嘴,手机淡绿色的光芒映照在脸上,他的神态从柔和可爱变得恐怖诡异,嘴角几乎勾到了下眼睑处,脸上出现无数柄杀人的弯月,似死神的镰刀尖,寒光闪过,散发着一股阴森的鬼气。
他明明是活人。
换个角度来看,他的整张脸被动作挤压得变形,似是橡皮泥捏成的人偶再一次受到了外力塑形,并且,那双溜圆的杏眼里还有奇怪的光芒在滴溜溜打转,像是魔鬼指甲的反光,似是自行车不停转动的轱辘,又像是……看到了主人家食物的野猫。
一眼便能发现那厮不怀好意。
站上舞台之后的小丑是吓人的。
谁猜得出来,舞台上和舞台下,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小丑?
谁才是他的内心映射?
是鲜艳夺目,造型夸张嚣人的野兽,还是色泽暗淡素雅的西装绅士?
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
文静的疯子把病毒集中在脸上释放,尤其是眼角和嘴角。涌起的苹果肌是挣扎欲逃的良心,它们备受煎熬,却怎么也离不开母体。
当人的某个位置变得彻底没救的时候,器官和附生物会纷纷选择出逃,就像头发丝,就像饥荒年代,远走乞活的难民。
疯子脸上的笑容是内心绽放的烟花,它密集到了堪称火药的程度。
不要小看一个文静的人。
疯子分为喧嚣和安静两种,像燥热的夏日午后和秋天的清晨,都是一样的磅礴,到达了足以吃人的程度。
有的死亡和病变是寂静无声的。
有的人是变态的。
有的花是臭的。
有的灾难是空白式。
海啸不一定咆哮。
野兽也可以静音。
熊吃人没有声音。
当危险来临的时候,肉垫是哄人的毒计。
“他这意思是会多给我打钱呀,真是太开心了!”手机屏幕的光芒忽明忽暗,在这样的作用下,黄耿耿笑得越发像鬼魅,原本柔和秀气的面容姣好不再,反而像扭曲的鳄鱼,非要伪装成人形,还选择了一个可亲的形象。
处处透露着相悖的怪异。
他脸上的细胞似乎全部被调动了起来,每一滴里面都淬了毒,整个人就因此变成了一坛毒酒,看起来清朗朗,却让人但沾舌即昏厥。
柔软的舌头毙夺理智。
他的样貌,
让人脊背瘆寒。
疯子的笑容不存在冷冽,他们将情绪贯彻到了每一粒细胞和每一根毛发中,像摇匀的色泽,因为浑浊而与常人不同,所以让人远远看了就心生畏惧。
因此才周体生寒,是一种野兽带给人的,对于生命即将蒸发的,由外而内的冷。
双股站站。
汗毛倒竖的时候,那是先明觉远的潜意识在大声警告你:快逃!
那是身体亮起来的红灯。
第六感是生命的琴弦,它不是虚浮无根的玄学,而是撇开浮华,安静在内心深处修习的潜意识敏锐察觉到的异常。
相信自己(的心)。
你其实很聪明,也足够敏捷。
能够长活。
人类自然有自己的雷达。
毒药渗透进了老鼠的身体里,棕色渐深成褐,蜜变成了砒霜,红成为血月的倒影。
谁在杀人?谁想要杀人?
谁的眼睛,笑成了弯钩?
谁身上出现了攫命的符号——死神的镰刀尖?
谁成为了被魔鬼支配的傀儡?
钱可以让世界上的很多人剥落一层皮,变成兽或者魔鬼。
而要想成为圣哲和天使,必须刻苦修行,给自己多增加一层衣袍。
增加自然比褪下要困难,但并不是严厉到无法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