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于,他们会上下齐心的编出无数个理由,就为了扣掉他这些年赚的所有钱,让他赔得底裤都不剩之后悲惨离门。
仿佛古代本来能够享受着厚禄悠然养老的高级宫人,结果在离开前被主子倒打一耙,胡乱塞上一个罪名之后没收财产赶出门,终得穷酸落魄的下场。
这是资本家的常用做派。
胳膊拧不过大腿。
而他还没有成为大腿,升咖是唯一跨越阶级的办法。
他必须努力。
就是因为公司没完没了甚至想方设法的吸血,才导致他的钱总是不够花,身为一个大男人,时不时的还得问粉丝们要钱。
说实话,他觉得丢人,但是没有别的办法,他的消费被公司恶意放纵之后吊得太高了,已经收不回来了。
饿久了的人突然看到能吃的满汉全席是控制不住嘴的。
欲望和贪婪在失去物质支撑之后,会变成黑洞,然后悄然无息的生长,又轰轰烈烈的绽放,这么瓦解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赌徒都是这样堕落的。
他不过是不碰筹码的云赌徒,结局一样会归恶林。
鬼从地狱中来,最终回归地狱。
人情世故陶冶不了孽根。
瑶池琼浆治不了歪骨。
他知道因果有根,人不离根。
他只是……不想放弃。
那帮人不加以管束他一个旗下艺人,就是在富养胎,恶养母。
当初他傻,居然没有看出来,轻易钻进陷阱里,还以为那是所谓的自由。
之后幡然醒悟,他才明白自己不过是没有离开摄影棚的楚门。
是待宰的肥羊,越是锦衣玉食,下场就越凄惨。
上天给的所有礼物都明码标价了,这是成年人才会明白的社会运转潜规则,而世界默认了这条狗咬狗的规则。
当偿还的时候,每个人都很痛,因为世界不会提前和某一个人打招呼。
而人类在欲望的怂恿下消费无度。
这种道理只能靠自己发现,而他没有发现,吃完蛋糕才知道要付钱。
——简直像个流浪儿!
“切……”
孔峻熙发出一声低低的不满,他在心里咒骂一句,对公司的憎恨更浓。
邹木玮揉了揉紧绷的嘴角。
“我之前的积蓄到现在还留有一部分,还能顶着,但是哥你这边要是弄不好,把公司那帮人得罪得太狠,只怕赚到的钱都得赔出去,甚至不够赔。”
“我不过是一个助理,主要是你的风险大。收入和失去的风险比例是平衡的。”
“你现在虽然做到了顶部,但毕竟是网红,不是正儿八经的明星,路人印象度不如影视歌的那些人。所以万一公司里的人急了,把你给弄到什么不见天日的地方去,事情曝光最多是在网上掀起几朵涟漪,连片水花也不会有,很快就会重回寂静。最后吃苦的,有危险的人,还是你。”
“现在吵闹是不太明智的做法,我是这么觉得。虽然话不好听,但是跟了你这么久,我真心想让你好,因为你对我很不错。”
这些话就像冷风,叠加负面效果不停地给孔峻熙施黑魔法,让他心里不再安定,变得越来越焦虑。
冷风刺骨,但也醒神。
不过他不想表现出来,把自己真正软弱的一面暴露给外人是愚蠢的,无异于将伤口给敌人看,把后背展现给野兽。
这种情绪和他平时伪装出来的懒惰绵软不一样。
他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放在身侧的手却越攥越紧。
身体不会撒谎,潜意识也有一小部分相关的控制权。
邹木玮犀利的鹰眼早就把这只美丽小鸟的变化尽收眼底,他看到了它翅膀末端的那部分羽毛在抖动。
他在害怕。
他很笃定。
得逞之后,他冷静的继续施法,律师强在一张嘴,孔峻熙养虎为患,却不自知。
聪明反被聪明误。
格局决定高度。
高度伴携智慧程度。
哪怕肌理薄弱,框架决定了虎鲸强于一般小鱼,在一定的海域内,它的确是不败的神话。
只有智者知道。暂时不代表永远。
蠢鸟!
狐狸的眼睛里闪过精明的光。
“所以啊大哥,还是注意一些影响好,现在和公司和和气气的才是好办法,咱们尽量不要惹事非。”
他平静地劝。
至于孔峻熙听不听那就不关他的事了,他只要尽到该关心的尺度,KPI达标了就好。
皮肤温热可以是表象,实际上,藏在皮囊底下的可能是冷血动物。
智慧让生物不再单纯,让花层层叠叠,不见核心。
洗脑了大半天,孔峻熙眼睛里已经完全没有了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