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一段孽缘,乱千亩红尘。
为人祸鬼因也。
教育和尘舞塑轮形,定因果,造浮屠枯土。
邹木玮清楚自己是后者,所以才能做到面对孔雀的恶临危不乱,甚至无动于衷。
助纣为虐。
他顺着对方说道:“的确,按照您的计划,那个小不点已经基本解决了,任他再怎么跳脱也构不成威胁。不过我觉得,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毕竟互联网太大了,一个人掌控不了整片大海,谁也不知道它在下一刻会掀起什么浪,推高哪个人,又冲垮哪片岸。”
孔峻熙沉默了几秒钟,化妆师刚刚给他戴上美瞳,所以任谁都只能看到他眼睛的动作,那上眼睑微微耷了下来,却看不清里面的神色。
不过看样子,他是在认真思考邹木玮的话。
这对于团队里的其他人来说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因为孔雀心性骄傲,不喜欢别人随意对自己进行指摘,只有心腹才能入耳一半。
其余人只配侍奉他的毛发。
“不管这片海再怎么掀浪,最起码他在我的手里,跟我绑定了。我确实没办法掌控整片大海,不过,操控区区一颗石头还是做得到的,只要我不放手,他就永远是我手里的布偶,哪怕有翅膀也飞不了。”
邹木玮抿唇,在自然界中,人类其实并不算强壮,但是因为多了相对而言最发达的大脑加持,缺漏补全,这让人类有了非凡的力气。
比如,在意志可控的情况下,一个人的手一旦抓住了什么东西,相对的意志辅助程度越大,他的手就越是不会轻易松开那东西。
俗语解释为:想要的,非常想要的,极其渴望的!
在外物的加持下,小小的手会成为世界上最坚固的监狱或者堡垒,之一。
明明全是软肉。
强者独行,弱者抱团,孤狼独勇,大雪漫盖,都是一方赫赫威胁。
如阴面的耀阳,逼进的齿刃。
万物自有千姿活法。
生态丛林姹紫嫣红。
邹木玮在脑子里快速地钩织联络了几处网眼,确认可以勾搭上孔雀的思维,而且不会扎到他或者以什么方式冒犯他之后,便拿出坦然的姿态说道:“哥你带着他拍摄了MV嘛!”
“嗯哼!”孔峻熙扬了扬眉毛,并不知道他要说什么,隐隐的有些期待后续,他和邹木玮在一起的时候是相对而言放松的。
因为这个人对自己绝对忠诚。
这是被时间和现实的红烙考验过的。
聪明的人在两种情况下一定不会担心另一个人背叛自己。
第一种是不记仇也不记事的白痴。
第二种是两个人绑在同一根绳子上,成完美的命运共同体。
办公室里的人不知道,这主顾两个人看似合拢,其实心思各异,各怀鬼胎。除了这两位掌权者,其余的小民都装聋作瞎,整天只知道埋头做自己的事情,像戴上了眼罩和耳塞,在处于盛大光明的黑暗中,默默拉磨的毛驴。
打工人的“文件”最重要,这东西既要命,也能救命。
而孔峻熙刚才那微小的动作险些让正在专心雕琢“潘多拉”的化妆师手里刚要落下的一笔眉线飞斜出去。
上妆的姑娘忍不住冒出一鬓冷汗。
相比起在文明的现代社会当中已经很少见的一类人,那种几乎已经隐匿在远古的记忆中,但凡出场必然凶神恶煞,活在文字化石里的土匪,笑面虎和好声好气说话的老板,如此才最可怕,因为这些表面平和的人内里往往阴晴不定。
也在新时代的水泥丛林当中最为常见,表面上用柔软卸下你的防备,转头吃人不眨眼,还骗背后的小兔子那嘴巴上沾着的是番茄汁和花瓣。
邹木玮耳听单路,眼观八方,把周围的变化或大或小都看在眼里。他不慌不忙地往下接话,也试图用平静的语言来分散化妆师鼓噪的心,好让她那双淘金的手不出错。
都知道,在早些时候,埋炸弹的人其实很忌讳手抖。
“网上都在说那个小子蹭流量,把他骂得很惨,这几乎是主流了。但是不知道因为什么,一起拍摄的那个姑娘,叫恬恬仙女的那个……”
工作室里的其他人虽然默不作声,但都在竖起耳朵听着这对话呢,对于邹木玮不打招呼拐弯的谈话主角,大家心照不宣的感到好奇,却不敢疑问。
宫女和太监们心里起吊不定的时候,只能照样猫着头做事,单留个心在主子脚边窃信。
孔峻熙当然懂这些人的心思,因为他也是从这个阶段和这种身份过来的,蜗牛需要爬几步才能到葡萄树顶,他作为成功者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