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舞动,燕雀欢鸣,百花齐放,沺恬伊敏锐的发现尹煜佑似乎又准备沉沦,于是及时打断了他的这次预飘零。
未雨绸缪。
在这种特殊的心理救赎手术当中,温暖的微笑无疑是一根最有用的藤蔓,是针对消沉阴暗情绪的特效药,最好,佐以真诚,这样便能明显暖化冰封的心,就算没有办法立刻见效,也能够逐渐化出一片春田,一针一线,一点一滴,织出一缎锦绣,让繁花似锦。
春便不走,人便不闷。
(不,你不是一个人。)她微笑着,黑色的眼珠盈转着干净的光泽,仿佛两颗宝贵稀有的黑水晶,声音亦有如风铃倾动,帝王撩玉,(我会把手头攒的钱全部都拿出来,收买……或者说得好听一些,是安慰那些知道这件事真相的人。有了钱,那些主播应该会站在正义的这一方,站在你的这一方。)
(这样,你就可以赢了。)
(不用再害怕失去这支曲子。)
女孩笑得明媚柔和,其中的善意像蒸包子的香味一般蒸腾而上,完全没有办法掩藏。
恶与善同样难以被物理拘束,更加难以伪装,尤其是在有心之人的面前。
皇帝的新衣在孩子的眼里并不存在。
那笑容甜得单纯,不含有一丝心机或者其它杂质在其中,这让它变得无比美好诱人,仿佛刚出炉的蛋糕和派。
尹煜佑眉头一蹙,当场就要拒绝,身在基层,大家都不算富裕,解决温饱尚且有些困难,所以怎么可以为了自己的这点私事,这样放肆消耗,更甚者是挥霍别人的血汗钱呢?
他不允许这种事情,哪怕是朋友自愿的也不行。
沺恬伊早就猜到他会是这种反应,于是不准备等尹煜佑作出一些什么动作,或者说出一些什么话,他才只是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她就抬起手打断了他喉咙里将要呼出来的热风。
(别说了,这是我的决定,怎么用它们,这是我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你没有资格干扰我的决定。)
(而且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你要让自己强大,才能在这里走得更远更高。就当作是带着我的一份希冀,去看看外面的太阳,呼吸一下圈子外新鲜的空气,替我闻一闻花香吧。)
沺恬伊的态度强硬,尹煜佑踌躇着,他还是想拒绝,他不想,也不能就这么用掉别人的底牌。
成人世界是凌厉脆弱的,其中最典型,最可怕,犹如风暴眼的,是帝盛娱乐,最起码在这里的人们是这么觉得的。
在这风暴当中,金钱无异于一个人的生命,它至关重要。
犹如清水对于人类的作用。
物质支撑并维持物质。让人类真正的根——精神丰满的密钥就在于物质,它供养了精神,给了它发挥的平台,也限制了它的自由。
就像作者和小说平台,就像伊甸园之于夏娃亚当,就像泥土之于鲜花,水之于鱼。
鸟比鱼更自由。
上帝为了让自己洒下的蒲公英种子——人类在此间生活快乐,于是给了每个灵魂一具身体,这成为了人类的摇篮,也成为了人类的囹圄。
幸或哀哉,都源于此。
我们被食物给养,也被食物限制,那五谷杂粮变相的软禁了从生理学角度而言更加精密,从文学角度而言更加高级的人类。
世事风云,无拘无束,生态循环,首尾相合。
天南地北,无非是人类的一念之差,我们给自己制造了笼子,并把自己囚禁在这座名叫思维的笼子里。
人类是过分聪明,又达不到智慧那种程度的鸟儿。
……
尹煜佑咬着嘴唇,他不想吸血,还是吸朋友的血。
那太过分了!也太贪婪,太自私!他不是那种人。
也不想做那样的事。
沺恬伊依然在坚持,不过,她选择了抹指,音调一转,弦乐变得温柔,更容易让焦躁甩尾的鱼儿接受,(我早就想去外面看看了,我想亲吻明媚灿烂的春天。可是我已经被困在了这里,从很早的时候开始。)
(我就像一只鸟,或者是一条鱼。他们折断了我的双腿和翅膀,割掉了我的鳍,把我做成了人彘。)
(瘸子不适宜长跑,除非被人推着,但是在生存激烈,时间紧迫的赛道上,我只会变成所有人的累赘,我不想那样。)
“可是,这和你要拿出所有的钱帮我并没有直接的关系。”尹煜佑不解地争辩,有时候,比如,在不触碰美术的时候,他的脑子和普通男生的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一样的直。
只看得见,只听得到……自己在乎的部分。
艺术家抛却艺术就是普通的男女生物,性别所在之内常有的缺憾他们难以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