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了大二之后,就很少有人用“孩子”这种亲昵的称呼来唤大学生们了,更何况帝盛娱乐内部有一部分年纪挺大的主播,那些老人被称作孩子……
从伦理上来讲这有些像成人穿小孩子的衣服,又微妙的形同于超人的内裤外穿行为。
不过要是论资排辈的话,并且按照艺术的角度来辨,一切诡异的地方又自然消失,变得无比合理。
如同S弯的漂流,看似坎坷颇多,一碰三折遇九断,其实顺滑流畅,一脚油门能到北极旅游,又仿佛是其貌不扬但味道绝艳的榴莲和臭豆腐。
而且,尹煜佑觉得,大老板住得高看得也远,眼界阔,所以自然就高了大家一等吧!
毕竟他们接触的人事物不管哪一方面都比普通人要多得多,自认前辈完全够格。
他这么安慰自己。
总之,身为年轻人,被这么称呼让这条将老还青的草鱼感觉有些欣喜,又有些不甘心。
欣喜的是未褪的稚嫩,不甘的是固甲的成熟。
夏末的热气钻入初秋,令蝉兴奋地续鸣,晚冬的寒气同时临门问候,道的一声礼反而成了威胁,让所有植物不寒而栗。
似太监的微笑和野狼的礼貌。
因此再论,在繁华的都市中总是不好自由自在。
但是凡事匪绝,独户困囹,坏的背面必然就是好,这对恋人相辅相成,相携相生,同根同养,单不同向。
仿佛千里眼和顺风耳,黑无常和白无常,彼岸妖株叶与花,实体与镜影。
“的确,公司里的人多,跟集市似的。集市表面是最存不住秘密的地方,而我们都生活在表面,只有少数一部分有门道有实力的才能去到底下,看清楚一座城市的秘密,成为一种隐晦意义上的‘人上人’。”尹煜佑的回答意有所指。
跟大老板说话要是太白痴会被看低的,一旦被当成弱智,争锋对决中一并会处于劣势,相对公平的商务谈判就失了衡,水杯倾斜,局面顷刻间会改变,风云全部滚向自己,威胁安然恬淡的命运。
在这里的每一个主播都是这样。
水手如果征服不了海浪,就会被大海吞噬。人定自然羸弱于天,天霸,胜之道当分庭抗礼,努力维持那个来之不易的“平衡”。
在危险的局势中,保住自己就是最大的胜利,也是最重要的事情。
当务,之急。
强者多欺压,次之勇征服,等平须顾全,弱者金以藏。
是为“当”道。
当同“活”之。
为翠之。
“是啊,大家都没有超能力,所以才得一步一步来。”老韩感慨着,他圆滑地避开了问题中最尖锐,最容易弄伤自己的部分,同时还很好地接住了抛过来的风浪。这是有经验的老船长才能做到的事情。
新手须引颈崇慕。
“公司待你们不算特别好,这个我承认,但是我们也极力做到了一个不错的水平,最起码解决了大家的住宿和吃食问题。”
他说着挺了挺脖子,像一只骄傲的大白鹅,“我可以自信地说,在这方面公司还是挺良心的,同行只有我们可以保证每一个签约主播的基本生存问题,这是别家都做不到的。”
“当初决定要开这么一个娱乐公司的时候,我和几个管理去考察业内的几家大公司,你都不知道……”他啧了一声,眉毛皱成了疙瘩,仿佛化不开的面淤,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楚是嫌弃还是担忧,“他们签的那些艺人就蹲在街头直播,不管春夏秋冬,也不管天气是晒还是冻,真是风雨无阻啊!”
“光是看着那些孩子,就叫人感到糟心得不行,他们连吃饭睡觉都没办法固定,更别提有个基本的生存保障了。其中有些人,播着播着就在街头猝死了,连个收尸的也没有,只有清洁工会帮忙报警,还是因为占了工作的道。”
“而且我还留意到,那些都是长得挺不错的年轻人,因为大宫殿里只收年轻好看的宫人嘛!”
老韩把手一摊,两条粗眉毛皱得更紧,“都是规模不小的公司了,我不太明白,干嘛不分出一些钱来解决这些人的基本生存问题?”
“签了之后就当成石头丢在一边,不管了,只等哪个红了捡起来用。”
“这叫我一个自认奸诈无情的商人都看不下去,贫民窟里好歹有政府管着,战场上的死尸好歹有负责人清点,他们只有一套冷冰冰的设备陪着,或许还不是自己的。哪天死了,没人知道,欠下的没得还,最后连命都被收走。”他自嘲。
“我当时就觉得,这些人虽然有个艺人的身份,听起来倒是光鲜,但实际上跟流浪汉有什么区别呢?真是……唉!特别可怜……可怜啊……”
老韩长长地嘘了一声,缓了缓情绪又继续说道:“大冬天里,下雪了,冻得打哆嗦,还要感谢榜上的大哥大姐,无视环境继续聊骚谄媚;手发红生疮,都烂了,也不敢表现出来,只能笑呵呵的,生怕惹恼了观众赚不到钱。”
“其中有个孩子才十七岁,辍学没事干,谎报年龄做了艺人,唉…他们公司也不查这些……真是不负责任……”
“他说主播就是供人逗乐的小丑,只有观众开心了,他们才能被赏一口饭,实际上跟狗没有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