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让他被锥心的,如同旗帜一般被钉在一个定点的,是眼前那位真真实实的人,那个即使不施粉黛,依然裹覆不住骨子里那份傲然和优越相的明星。
而这件事……像他似乎不行,气味和他一样不行,性格接近也不行,只能是“孔峻熙”才行。
当“孔峻熙”是孔峻熙的时候,尹煜佑才会被定住,(短暂的)失去自我,陷入漩涡中。
他是他的外在变量。
为什么呢?
这股魔法居然强大到让自己忽略了孔峻熙当时不适的状态,现在冷静下来一些才发现这么重要的问题。
如果说,他对他是那种,网络言传的“爱”,他就绝对不可能忽略这么关键的问题。
因为爱之切让“我”更胜于爱己,自然会加倍关注并不自觉呵护爱之体。
所以他和他之间到底是什么呢?这种关系,这种不好言明的“存在”。
认真思索的话,似乎,像是对着小孩举起糖果的人贩子,小孩只顾着注意鲜艳美味的糖果,忽视了其它的一切。
被搅动了深处之后,下意识就跟着人贩子走了。
每一个人都是不成熟未成年的孩子,甚至于每一样生物都是,智慧体忌讳以表象的虚拟理论定义全部,那是不够精确的老式机器。
世界万物包括我们,人类,终其一生俱是在学习。
这是无法否定的事实。
就比如上课为了学习。
而以尹煜佑为主体分析,对于他而言,那颗致命而备具吸引力的糖果显然就是孔峻熙的脸。
那副美艳疏秾,俗而轻佻的容貌,那优雅不失笔挺的身材,那玫瑰花瓣温泉般柔软、魅惑,如红酒入喉,让人上瘾痴迷的声音。
而仙鹤尚且在尘中,牡丹月季之辈,入俗同滥而不失独姿,荷素,梅韧,风韵冠娆,个个不灰。
个个为王,圈地自封,它皆八赏,轰动一鸣。
他正好是美术生。
这个,谁都知道。
不是秘密就代表藏着危险。
在帝盛娱乐内部,底层主播的背景就像地摊上的劣质跳楼价商品,就像大街上随处可见的石子和尘土,随意泼洒,随便抛售,众人方赏。
是个人,动动百分之二的智慧脑袋就可以查到。
说的难听点,像一方可以被随意撒尿唾弃,侮辱践踏的墙头,一条狗和一只鸟都可以毫不费力地丢下不堪,给予狼狈,给“落魄”添一份嫁妆。
这和现代版本,打着“自由”名号的宫廷,有什么区别呢?
宫廷最先剥夺的就是自由。
炸鸡腿和烤鸡腿都是鸡腿,换汤不换药。
而相对的,主播的等级越高,这种被侵犯隐私的事情就越少可能发生,因为皇帝的喜好是绝对的森密,只有贴身伺候了几十年的大太监才有可能知道。
这个社会存在看不见的阶级。
正如同花原本无价,皆为至宝,等齐于药材,但是人类开设了花店,将大自然的汗毛拔下,并分成了三六九等。
人类自以为此间主宰,实际上连泥石流和神的一个喷嚏(大风)都对抗不了。
于是,即使人人否定,花也于“存在”之中,默契的有了尊卑。
当很多人接踵而至的厌弃一个东西,或者一个活生生的人时,这就达到了不约而同的成就,便凝聚演化成了风气,气候成立,即为大妖。
这个时候,哪怕那个被排斥的存在再怎么清白无辜,莲出淤泥也成了错误。
佛不立西方地狱。
善良才绝入阿鼻。
众人皆醉,活该独醒;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人类是盲目的,愚蠢的,迟钝的,智者和“精灵”需要向下兼容,而这往往很累,尤其是当你需要兼容一整个社会,甚至一整个世界的时候。
因为此间没有如来,不见观音,不问清音,不足甘露。
星星不在人间。
因为此间没有真正的脱颖而出,冠绝群英只不过才高半毫,甚至不及一厘。
自然不为仙洒,木非神采奕奕。
这是文化,还是糟粕?是美德诗歌,还是可笑鄙齿?
却,人人得乐自融其中,不以为意,明知而执为。
就像西奈山下荒淫无度的信民。
就像中原荒芜易子而食的众民。
就像,何不食肉糜?商女不知亡国恨。
就像采菊东篱下,不顾妻儿荒的陶渊明。
人人都是痴儿迷途客。
鸟回笼,雁归北。
尹煜佑心里生出一些疑惑,为什么自己会用这种不友善的措辞来修饰孔峻熙呢?明明那个人像父母一样在持续帮助他,引导他,抚慰他,是长辈,似恩师,若明星。
他也正是因此而产生了被动的舐犊情节,对他产生了隐约的,越来越明确的依赖。
虽然还不至于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