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煜佑笑了笑,是被前辈的俏皮逗笑的,也因为隔着这行短短的文字他了解到对面的人大概已经走出了之前那份小小的阴霾,心情好起来一些。
他宽心了。
他大概看明白了,孔峻熙身为元老和大主播,肯定有自己的内部情报渠道,就算没有,凭他对公司的贡献和如今不可或缺的台柱子地位,想要知道什么事情,即便是保密项目,只要问一句大概就会被透露一二。
哪怕是直接去问老韩。
人类是情感动物,人类社会讲究情谊,因此所谓的规矩往往都是漏洞,不过是处处漏风的网,一点也不结实。
哪怕凭借着意志组成金刚铁网,也总有疏松破防的时刻,高僧还贪红尘,星稀不坐空,禅定细水流,妖精钻庙堂。
人会呼吸,鱼需要水,花顽强长,灵魂和身体都需要,万物有玉形而别玉质,是更珍贵的道玉,所以不存在零度的永恒。
——那是绝美的坟墓,是上帝在魔鬼的笑话之上施加一层修饰,是灰姑娘被欺负之后迟来的神眷,是死后的谥号,是徒劳无用功。
但是虽然于理想之道而言算作绝望,似水欲退而网开,似人欲起而尘不却,可是对于此中会呼吸的人而择,却是永远不尽的生机,是地球赐予的无穷氧气——那是母神的呵护。
当初,上苍路过一块圆形的石头,感慨它的荒芜,于是施以温柔的注视。在这份无边无量的慈爱当中,石头上钻出生灵,有了上苍的“活”气。
这是阳光。
这是温柔。
可是还缺少了什么……
因为那些生物并不会生长,永远定格在同一种模样,看似“活着”,其实“死了”。
像封在水晶球中的景色。
就像另一种荒芜的坟墓,只不过,比起之前而言暂时换了一种颜色。
上苍知道,只要自己在注视,这颜色就一直存在,但只要自己移开目光,哪怕只有一丝丝,这些特别的颜色也会流逝,直到再也无法出现。
彻底凋零之后,哪怕还复施以注视,纵然神眸而老化,不可施救,无法避免。
神并非万能,在此间。
因为世界并非由“神祗”创造,是世界创造了神,或者,那叫作:孕育。
但是法则不亲疏一,它注视的,是量。
神位于量中,人位于量中量中。
是而,上苍略作思忖,又对着这块生灵所在的坟地轻轻吹了一口气,仿佛给予包围胎儿的羊水,仿佛创造孕育自己的气。
因为世界不运算,神无法荣诞,也无外乎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祂是智慧一隅,零星已超然。
人类尘埃,不作一提。
于是,有了母亲的滋润,万物生长,欣欣向荣,石头再不凋零,花园怒放迎春,锣鼓喧天欢迎神的俯瞰。
你我生在慈爱中,长于慈爱河,生来拥赋慈爱无穷。
我们是慈爱的孩子——善良。
我们的法力就是慈爱,人类释化为:情感。
这是上苍感染的魔力,这是吸收自母亲的“羊水”。
这是我们生来的礼物——情感。
不可代替,绝世无双。
所以,有情感的地方,总会萌发奇迹。世界原本无序,无序生自序,实自序,非自序。
你我在序下,道之中。
道为序列。
母爱无私,个别不疏。
父母对孩子的爱均衡而各异。
是同一花园中,同一植株上,姹紫嫣红,争奇斗艳的花。
同味差度的曲奇和面包,意大利面和中国面。
倏尔回流,听川流纵断,似嘭咚,实叮咚。
孔峻熙得到消息的源头无非就是公司里的留言,尹煜佑当然清楚帝盛内部不存在什么“秘密”,只是他没有想到这种似密实疏的网眼居然已经达到了这样恐怖的地步,哪怕不故意靠近,也呼呼漏风,吹得人不打自招,零挂尽遗。
鹅毛飘雪。
那不是网眼,而是漏洞,是无数无尽的缺失,遗憾。
造成遗憾的原因,不得而知。
也似乎无法追究,草芥何悉?
本不知身青根金。
但是这些漏洞始终是漏洞,只要是漏洞就有危险。
现在堵住这些洞的方法是工人,粗糙点说就是叠罗汉。
由密密麻麻的人来作成补丁摞在上面,其上的统治者看似山珍海味,逍遥逸乐,本质似乎落魄的贵族,勉强维持体面,哪怕唯一一套的礼服已经破得需要打一块补丁,也不肯放下手里的木杖和红茶杯。
实际上这种时候,只需要“大”风稍微一吹,会立刻现了原形,精致的坟墓支离破碎,不堪入目。
似表面精致,私下里邋遢至极的年轻人。
而另外一方面,主播们虽然不会言明,但是很多人都对公司上下只有孔峻熙的身家秘密藏得最严实这件事感到不满,觉得是公司偏心。
尹煜佑有些不同的想法,孔峻熙是比所有人更早入行的大艺人,大前辈,在保护隐私这方面一定有着丰厚的经验和充足的戒备意识,不是他们这些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小喽啰能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