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根的风向标没有方向,最可怜。
而意志就是自己的根。
在大海中,记得自己是谁,这就是“自我”(之根)。
“这……”尹煜佑吱唔着,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他被这个一半暧昧不清,一半冰冷试探的问题弄得前后两难。
里外不是人。
仿佛光着屁股转圈的驴——怎么着都丢人。
他在脑子里放电影一般快速过了一遍,结果胶卷消耗到底也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答案。
并没有中意能看的照片,哪怕勉强有取景不错的,要么曝光过度,要么人物的表情不适配,总之每一张都有瑕疵。
人在不开心的时候,看万物都是差一分娇颜的,不尽满意,永远处于最完美的九十九,哪怕做到了极致,也永远差一丝。
犹如人类奔月。
因为,人是主观动物。
以心境看世界,以心情赋予万花色。
就像考虑午餐要吃什么,结果因为选择太多,肚子又不太饿,结果把能想到的都过了三遍也没有找到满意的。
人,也容易满足,也难以填鸭。
所谓,好伺候,也难伺候。
全凭心情。
缘于没有绝对理智的人。
鱼儿摆尾撩拨水珠,圆润的珠子落入池水,撞出一圈圈涟漪,每一朵涟漪花中都存在一段回忆,一个可能,一种猜测,一个隐隐的结局——
他想——
他来找自己是有工作要谈吗?
可,这种事一般是由工作人员对接的,艺人亲自出面的话,那大概是私下里两个人的关系已经比较亲密才会发生的事情。
而且,处于残留的学生思维推动,老碾子磨出来的面粉常常粗细不均匀,哪怕工人使了很大的力气压着轴棍也难以避免——
学生思维谨慎胆大,细则精密龙礼绣,阔则宏图绘九宇。
尹煜佑身上也有这种颜色,就像进了火锅的丸子,总是会染上汤汁的味道,哪怕只不过坠入一秒钟。
他总是隐隐感觉这种需要避开专业负责的工作人员,然后关起门来商量的工作,都有一定的风险性,而且风险的概率远大过了可能会带来的利益,最接近安全的比例也达到了六比四,曲六平四。
现在身家贫瘠的他不愿意承担这样的可能性。
绳子上睡觉的人但凡稍微动一下,就会摔下来伤到身体。
仅有一张报纸的乞丐务必将它视若珍宝,因为若是丢失了,他会“衣不蔽体”。
衣不蔽体在当今华道,不仅代表了失礼氓愚,丢尽面子,还代表了最物质(现实)的结果:冻毙于寒风中。
大家最不想注视的黑暗,往往是影响结果的一大关键因素。
总有人要帮忙处理垃圾和粪便,否则“城市”和(其余各种)“人类聚居地”的结果不堪设想。
最起码,以人类而不堪(定)。
他所拥有的身外之物不允许他折腾——那些都是铠甲。
在物质的世界里,只有物质才能组成铠甲。
物质对抗物质,精神种植精神。
横波干扰横波,纵深影响纵深。
植物汲取植物,生命吞噬生命。
分子并列分子,磁场对抗引力。
引力还有一个名字,就是磁场。
同一座花园内的,同一片天地中的,最容易荼毒,也最方便达成。
以此间的视界而言,不如说,那是“唯一”的结果。
所以“鬼”(反而)难以害人,神不由助人,只有人才能塑造摧毁一个人。
横向增生删减,数据有效更改数据。
司马懿对抗诸葛亮。
曹操对拼刘备孙权。
跟张飞武松比较的,是李逵。
“唯一”唯一。
多维,多“维”。
嘀嗒——
第二颗水珠落下,在池塘里洇开水质的花。那如墨染与分子增生,是独有的水“花”。
万物都拥有自己的心脏,花为其表,人为笑颜——容光焕发。
火舌、泥垢、山壑、田青、水波、燕鸣、新啼……
是要请我吃饭或者出去游玩吗?
尹煜佑想。
这种可能性虽然叫他兴奋,但是却感觉站在了跷跷板轻的那一头,随时可能被弹飞出去,底下就是万丈深渊,身后是龙潭虎穴,他不敢给它填充任何精神的实际,害怕自己被一锅端一口闷,连渣渣都剩不下。
他还想活着。
站在悬崖边上,暂时看不到未来和后路的人,没有胆量在身旁种植鲜花,数钱也失去了意义,只能怀抱虚空的梦想。
坠入虚空之中;
成为虚空——
然后,嘀嗒,轻轻的一声水珠入池声,因为主人的思绪变动,增加了两分重量,变得沉重,声音入耳就变成了:啪嗒!
仔细听是这样。
要是不仔细,囫囵吞耳,那就会以为是主人的思绪密集繁重,犹如机关枪大排子弹连射,所以声音变得沉重了。
答案总是藏在花丛之间,唯一的小蜜蜂正躺在里面。
嘘——
心才是放大镜。
人类是近视眼。
神明不接受答案。
祂要自己看。
否则,那是蔑视。
神兽不接受馈赠,至高不参与礼拜,因为祂是礼拜本身,礼拜本源。
神不祭拜自己。
人(身)不出席自己的葬礼。
至为人。
若是让“习惯”了俗常的至高突然发现祂不是顶尖的星,身后还有万丈光芒的广袤银空,那么,原本平稳的磁场会瞬间动荡,激增许多结果不一的可能性。
或许对于神来说,这是祂自己的一次觉醒,变化的只是思维,或者也牵连一二“实际”(物质)。
是一次花开花败,是一场温柔中略带凉意,却不至于寒的秋天。
是佛的一次思考。
春夏秋冬,变化的是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