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每一个成年人都是“生活”的老郎中。
成年即视经验,优先,而非断年龄,否则鲁莽。
石头的夹缝里也能生出花。
美术作品中细节也有巧思。
司机继续开车,大路上阳光正好,不见豺狼虎豹石子坎坷,四平八稳——危险都藏在阴暗处,阴暗鬼惧怕阳光,人类生如夏花,夏即阳。
老虎周围不见邪祟,佛道祖八尺天洁地清,方圆瑶池。
纯阳之体。
“随着社会化的进步,文明发展,”孔峻熙像老师一般开了口,却掐着说书先生的调子,像在做一种很特殊的情趣扮演——镀金的挂羊头卖狗肉小行径,市井商贩,井中蛙鸣。
盘子里的牛蛙鱼虾,逃不出生天。
“现在,圈子里整体的文化程度不比以前,这个行业虽然说在某种程度上越来越乱,但是明面上一定是越来越清晰明朗了,很多行业秘密不再是秘密。”
“包括拍摄的场地和道具这些东西,甚至是合同这种需要保密的东西也逃不脱被曝光的命运,乃至拍摄班底内部的纠纷……随着互联网的发达和人们吃饱了闲着没事干,分享欲因此而水涨船高的旺盛,它们一并被放到了阳光下,像晒出去的稻谷,很少有发霉的。”
“这就是现在圈子里的秘密。”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像神明吐出了一朵小小的云。
“相应伴随的,嗯……我举个例子,比如说春暖花开。”他也学着尹煜佑,做特别的比喻,让自己的话更加生动,“那花开就是最表面的礼貌问题,类似于绅士淑女的礼服,一定要齐全才得体,在和平的盛世,这是必要的东西。”
“说是装饰也好,总之不可以缺少了。”
“更前进一些的比喻,就是绅士的口袋巾、戒指、手杖和淑女的珠宝、香水、扇子,放眼到现代,那就是艺人的妆发,衣服可以穿得稍微随意一些,但是妆发就像内衣,出街必须得有。”
他自嘲地笑了笑,声音里有松烟般的柔软尾巴,“我们不是超人,没有公然反穿内裤的觉悟,况且人家超人还有一层打底在呢!也不是光着膀子就四处溜达。”
“这是病态的,但顺应大流,又是必然的。”
“像是臭豆腐,螺蛳粉,榴莲,大王花和长颈族,唇盘族,以及虽然现在不怎么需要了,但是依然存在的煤油灯和蜡烛。”
孔雀长于效仿,它用缀满长尾巴的眼睛来搜集周野的情报,将坏的筛除,好的留用,以滋其长,丰其美。
为“孔雀”。
这是唯一一种,吞噬了神明的生物。
狡猾是这种鸟儿的武器,它就是:人类。
人类为孔雀,人类为美。
尹煜佑点了点头,这话是没错,但是他和前辈的交流次数其实不多,因此还不是很习惯他这样的说话方式。
如果是林逸或者灿灿,乃或是现在的恬恬,倒是不会让他觉得违和了。
人在经历了一些事情之后,会自然褪去轻浮,被生活的辛酸愉悦包裹出酸甜苦辣,丰富,的前提是沉稳。
就好像,乌鸦披上了孔雀的羽毛,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西装,学渣拿到了学霸的得分试卷,山楂长出了草莓的内质。
他忽略自己心里的这种微妙感觉,将不听话的呆毛抚平,也不管后续,就继续听孔峻熙往下讲了。
年轻总是依依拥有单纯,像没有画满的画布,总还留有空白。
“因为,现在人人都讲礼貌,人人都懂得谦虚,因此礼貌不再是优点,有些无礼反而变成了看点,被喜欢,或黑红。”
“能进圈子的要么是人精,要么家里有人精。娱乐圈的门槛就像古代的宫廷选秀,入门首先需要被筛选,鲤鱼成龙的第一步是先过了那道最基础的门,科考提要过了童生选试。”
“就像人生成功的首要是顺利诞生,否则都是夸夸其谈,空想闲言而已。”
尹煜佑又点了点头,这话也没说错,前辈果然是前辈,懂得怎么样掌控火候烧出来的饭才最香;
就像是老船长,知悉哪片海域里的珍珠和鱼虾资源最丰富,可以打捞大获。
有一个经验十足的前辈在身边,那就是得到了进入第一扇门的钥匙杆,即使前辈本人碌碌无为,可是他的经验却是实实在在,毋庸置疑的财富。
而自己显然就是看似主要的“钥匙头”了,主动也被被动,仿佛流星,主动而被引力被动。
宇宙“万有”引力。
众所周知,在一把钥匙的组合中,尺杆比手柄更加重要。
然而对于旗帜而言,这却是相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