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书,尹煜佑开心地走了,不过他觉得有一点飘,似乎踩在了云朵上,脚步华而不实,脑子里是恍惚的,仿佛被什么人——在推着走。
像是得揠之后,根茎凉爽的植株。
像是喝了酒从迷,被旁左所引导。
像是命运兴致勃勃地推着人冲锋。
然而这种状态下,唐伯虎意识不到自己沉醉,庄周也并不清楚原来身在梦里,美人不明白早就被下了蛊。
切以为身在秋风辞,蜜糖酱当中。
还当眼下作盛世,万国来朝,乞丐嫌肉厚。
那一次的电影观看体验券消耗得相当值得,好的食物摊主不吝啬提供试吃,因为对自己的商品魅力完全信任,将军从来不怀疑老战马。
股东对于旗下最优秀的艺人是相当放心的,在其最吸金的方面,从能力而言。
而试吃则是吸引顾客购买,丰厚口袋资金的重要渠道。
打开了窗户和门才能听到外界的声音,才能新陈代谢。
这是关键也必须的手段:招徕的一种。
如同面包和馒头制作前期的重要区别环节:配料。
此行利刃,非得意之辈不可以为之。
只有商品足够惊艳,才能被推出来销售。
放在橱窗里的,必然是最好的珠宝首饰。
被撬开了门缝之后,新鲜的风吹进来,拂过屋子里的每一样东西,让万物染了一层有别于沉暮的颜色。
因为无有,固有,所以夜霜也作朝霞词。
这种变化在悄然无息之间进行,并且全面展开,如同新种的病毒入侵,发现的时候“固有”往往已经变作了温水中的青蛙。
尹煜佑的心在一点点改变。
新城坚固,可要是找到最薄弱的地方逐渐渗透,垮塌也不过日久之功。
并不是什么难题。
最聪明的建筑师深谙这一点。
哪怕是成年人,只要心门防守不得当,三观被渗透之后逐渐改变,偏移原先的位置,甚至让整个人的外在行为歪斜至倒台,也不是没有可能。
有的人突然变卦,并不是临时改变了主意,也不是魂穿抽风,而是心思早就鬼鬼祟祟,蠢蠢欲动。
异形入侵。
文字洇润。
而心作为水一般玄妙的东西,无论是攻防,双双难以保证无暇。
霞色和人心与城堡同样,不存在“完美”之立。
否则便是悖论。
一点坏大局,钟表停摆,从而崩塌。
一念之间。
“人”是大型的钟表。
花香袭卷书房之后,净土全面瘫痪,虽然只在微妙之间,但是却面目全非。
佛祖摇头叹息:毁了,毁了——
菩提说:哀哉,哀哉。
被植入了病毒的尹煜佑思维开始不稳,不再一心专注于事业和视频内容,而是分出来一点给了那作孽的根源:孔峻熙。
他买书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当然,会在书架前面停下来看不出其左——都是因为对孔峻熙感到好奇,想要更加靠近他一些。
电影院的亲密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他变得像初生的猫,对一切都感到好奇,而那个任他放肆的世界就是孔峻熙。
他想知道他喜欢的东西分别是什么类型,衣服,颜色,食物,音乐,书本,甚至是人……
而其中,又可以分为好几类,他全部想清晰的掌握,哪怕不能,大概有个轮廓也可以,朋友,亲人,爱人……
好奇让人贪婪,贪婪凝成霸道,霸道化作锋矛,护短也伤遗。
害人害己,助人助谊。
根据物理定律,破缝的门如果不及时关严实,缝隙就会被越吹越大,直到一发而不可收拾,再也关不住。
所有的洞穴都适用这条原理。
包括人心的偏见,从一点开始。
渔网破了一个口子,不及时修补的话,很快整张网都会报废。
而成年人,尤其是独自在外打拼的年轻人,他们接受了最新一轮的教育,自诩独立自主自强,认为自己可以撑起一片天,因此很少听得进去别人的意见,而自身也几乎不会干涉外界的轨迹,既排斥被干预,也排斥主动干预。
仿佛脱离不了大道引力束缚,却还要坚持自己修行,独立运转的行星。
这种行事宗旨正所谓:不理解但是尊重。
这就导致了一个隐疾的诞生,并且它有逐渐洇润成片,悄然发展壮大的趋势,似乎不知不觉蔓延开来的流感病毒和生理疾病;
似乎蚕食城墙的虫穴和树根——
这群人哪怕做错了什么事情,或者是路走得稍微偏了一点点,也很少有人会站出来提醒。
因为太阳虽然能够提供给大地温暖,恰似和谐,其实靠近了灼热异常,让人直呼受不了。
因此,门正在一点点被打开——
一声啼鸣就是一个引子,也是一个冲锋号,后续蜂涌绵绵,直到厌倦方知止息。
从看了那第一场有些特殊的电影之后,就像书生头回饮了酒,少年初次尝到人荤,覆水难收。尹煜佑和孔峻熙约着一起看了好多次电影,线上线下都有,一律是同性的主题,一律以爱情为故事的主要元素,一律是两个人一起,表面上没有第三者参与。
就像学校里的饭搭子,他们逐渐成了绑定的“电影搭子”。
蝴蝶一点一滴沉醉在花香里,李白在美酒中迷离,频出陈词滥调。
电影全部是孔峻熙那边来挑选,因为他更加熟悉这个分类当中的作品,尹煜佑就负责先交出全盘的信任,再给出最佳的观影体验。
做一个“合格”的观众和捧哏。
在选片上面,孔雀是亲自把控的,他很是下了一番功夫,每一次推出来的都是内容精良的作品。那些电影背后制作的团队水准很高,可以将商业化和文艺性结合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