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暴风之中,当根须不够牢固,没有强大的背景拥护时,一切的附加条件皆会成为刺伤自己的利刃,赋予变成凌迟,仙女教母的祝福终究成为了束缚住奥罗拉的诅咒,母亲对于白雪公主的祝福也是如此。
人算不如天算。
有些时候,给孩子取一个好的名字本来是希望心爱的宝贝一切都好,殊不知,命运弄人,他们后来的经历往往和名字背道而驰,形成了天差地别。
因为好的名字就是噱头,就是相对成功的商业广告,自然便达到了哗众取宠的效果,哪怕是无心为所。
故而,便总是容易引发许多希冀与关注,于是在无形之中,人群里悄然多了一些明星,周围的投注似乎于对花朵的浇灌,使得他们的成长比别人鲜明了好几倍。
好的,坏的,哪一样都逃不脱。
花香,花败,皆源于佛坐。
光是万物之母,也是死神。
人是被迫于道的。
出色的外表,不俗的才艺,亭亭玉立的气质,温婉倔强的性格,所有的优势杂糅,使得沺恬伊凝成了一朵带着淡淡毒香味的白玉兰。
在所有路过此地,被这朵花吸引并驻足嗅赏的人当中,有些个子矮的,毒素涉入少,便盲然欣喜地将纯白色的花朵当作仙子看待,热捧,颂扬,而那些个子高的,逐渐的掌握了花朵的根理,便犹豫着,试图折花。
不管后者的所思所想以及目的,通通是为了什么,总之,他们妄图对花儿施加的拦腰残害是肯定的,黑白分明,不容辩驳。
智慧的生物仗着一根优秀的脊梁自视甚高,越是富有前者,后者便愈发涨高,似乎双刃剑,利弊一道鲜明,其鲜明程度宛如学生作弊,监考老师一瞥即得见。
小猫抓老鼠的时候,懂得反抗的便会被多折磨一会儿,人类抓捕人类的时候也是这样,刺手的玫瑰反而能激起盯梢狼的兽性。
兽性对于文明社会而言,是最可怕的东西,白于黑,互不相容。
那些温顺的,倍受喜爱,倔强不屈的,往往会被极其惨烈地折断。
特别是当这种倔强附加在一个长相温婉又出挑的美人身上时,美人若还生得平凡,后果便可想而知。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因此,曾经那个聪明的薄姬才自毁容颜。
一片纤细的荷叶要如何在大风大雨中顽强挺翠,哪怕磋磨得斑驳,也不被折腰呢?
正如同在大力倡导结婚的时代,坚持单身终守的人们。
又如同泥石流中的小清浊,它要怎么守护自己的纯净?
如果没有外力介入,这似乎很难,甚至于是没有可能,溪流越是孱弱,相反的素质——绝望,它的概率便会越高。
屋内越暖和,雪天越寒冷。
他们都是荷叶,全部摇摇欲坠,自圆且难,道阻且长。只不过幸运的是,两个男生得益于天然的地理优势,生得靠近一些,可以勉强互相扶持,虽然依旧不算坚强,可是好歹在稚嫩如白纸的这个概率上减退了百分之二,寥胜于无。
孤苦抱暖是战胜困难唯一的办法,团结就是力量。
这不丢人,反而精辟。
而沺恬伊作为女孩子,独自在另一尺塘泥中扎根,朋友跟她只能隔着阻泥遥遥相望,明明身在同一座池塘,却没有办法知冷知热。
这是最凉薄的温暖。
似乎无用的金秋末。
以及伴侣那句不疼不痒的:多喝热水。
远亲不如近邻,老网友不如陌生人。
看到两个人收起了玩闹的姿态,一派安静等着自己往下说的模样,沺恬伊理了理波荡不平的心情,她拉开裙角,因为腿恢复得差强人意,没有办法曲膝,她便行了一个半合的礼,右手抚胸,左手提裙,一半风骨,一半淑雅,一半自我,一半迎时,脑袋还微微低垂着,对眼前的人们致谢。
“我能够自由掌握这具身体的时间不多了,在黑夜彻底到来之前,趁着式微的暮色,希望你们可以欣赏我的最后一支舞,听我演唱最后一首歌。”
她说得悲壮,尹煜佑皱着眉,没有搞明白情况。他最近一直在忙自己的事,几乎不存在多余的时间过问旁左道右,因此也就不知道沺恬伊这段时间生活得怎么样。
他的相关记忆还停留在上次她被迫舍身,以此来报警的时候。
眼下,看恬恬的笑容明明还算是轻松,也能够和大家玩闹在一起,不像是心里存着大焦虑的样子,情势中嗅不出什么火药味,另外,他完全看不到那种要发生特别惨烈的事情,乌云压顶的概率,虽然天空不算是晴朗,好歹也是多云,间或的,仍然能受到一些日光照耀。
握手楼中尚且残存着呼吸的空间,总比没有强。
所以,又是因为什么,她要说这种模棱两可,剪刀断炸弹线,让人心悬一线的话呢?
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契机?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自己在忙碌之余,疏忽了什么?
他有些着急,伴随着隐隐生出了不安,似乎开始沸腾的一锅水,咕嘟咕嘟冒小泡泡。他正要起身去问,身子刚刚前倾了两个度,欲扬的手就被旁边的时灿暄摁住。
欲扬先抑,必然有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