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不小心点错了,蹦出一串恶鬼,吓得玩家当即魂飞魄散。
“你呢?你跟他们的关系很好吗?那跟他呢?”他问着,再次将目光移向一旁的尹煜佑,眸子里的颜色重新变得柔软,却还多了一些复杂。
如同制作繁琐的江南糕点,不是大厨的话,就难以品出其中的工序和用料。
这让邹木玮这位厨子感觉脑子里清晰又茫然,似乎走到了尽头却冲不破迷雾的旅人,似乎答案近在眼前,却怎么也抓不住的考生。
他能分析出他的心理活动大概范围,却捉不住细节,于是,侧写怎么也不顺利,终其不顺利,像喝了酒的唐伯虎,混沌着清晰,庄周梦蝶,清晰着混沌。
他永远在最了解的边缘不了解眼前这位年轻的明星。
似乎寻宝者,站在风暴口,被强大的气流阻挡在外,只能眼睁睁看着,接近不了中心的财富。
他唯一能确定的一件事,那就是孔峻熙此刻看着照片的眼神是邪狞的,而他落在嘴角的笑容也绝对不正常。
最起码,不温柔。
坏孩子不认良伦。
野兽改不了吃人。
“据我的观察,这两个人的关系很好。”邹木玮给饥饿徘徊的鱼儿抛下半只饵。豢养动物,尤其是那些愚蠢的,没有太多攻击性的动物,最好的办法是每次不要喂得太饱,只需要有五分满。
就好像用肉骨头的香味钓着身后的狗。
老师教学从来不会把答案一次性讲明白,而是剖析一半,再引导学生自己解出剩下的一半。
父母照顾不了孩子一辈子。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个道理在捕猎当中同样适用。
而他是姜太公,表面上讲究愿者上钩,实际上放的是一条长线。
为了用眼前不值钱的小鱼引出它们身后藏匿的大鱼。
那才是真正珍重的宝贝——对于他自己的价值盘而言。
孔峻熙果然来了兴趣,他挑起眉看向邹木玮,漆黑的眸子里浮现出一些微弱的光点,很明显,这是来了些兴趣的表现。
狗狗一抬腿,主人就知道它要干什么。
搭档的珍贵和奇妙之处在于默契,具体拆解开来:其中的一个甚至不需要说什么,另一个已经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因此,看目标小鱼咬了饵,稳操胜券的军师才打算继续说下去,老师总要等到学生回答完问题才会继续讲解题目,“我看了不少相关的监控,几乎可以说,他们是彼此在公司里最好的朋友。”
他停下手里永远做不完的杂活儿,看向孔峻熙,“哥你也知道,在娱乐圈这种行业里,尤其是我们这家公司,各种关系太乱了,利益占掉太多生活的比例,迫切而质地相同的需求压过了踏实的基础,那么,感情这种奢侈的休闲品就一定没有办法保持纯粹。”
孔峻熙接道:“你是说,这样的友情在公司里其实很难得?”
邹木玮不置可否,因为答案实在太明显,回答它反而显得廉价,路上的一块钱不需要捡,聪明人也不屑于捡。
就像聪明的鱼不会吃来历不明的食物。
但是他也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孔峻熙一定已经明白他这些话里要表达的究竟是什么。
他转而问道:“哥你接下来计划怎么安排?”
年轻的狼玩转着手机里的那段视频,他将定格的画面反复拉近又推远,眼神像纠扯的泥和绞作一团的丝线,混沌不清,又似乎藏着一些可以明确的逻辑,只是难以捕捉,还似乎是织女和牛郎的爱情,清晰可见却违背伦道,相守变得很困难,于是依旧属于模糊不清。
而他的态度就成了清理乱线的织布机,在反复拉扯捋顺这些丝线,不过因为工程量巨大,一时半会儿看不到眉目。
仿佛唤醒睡美人的进度条。
“有些特殊的土地是很难长出植物的,一旦有,那么那株植物浑身上下一定价值连城,会很快被挖走,瓜分,留不下全尸。”
“就像是仙人掌和天山雪莲。”
邹木玮挑了挑眉,这只鸟果然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
孔峻熙坐起身,他将手机交给面前的支架,原本搭在桌子上的长腿收回来,姿势调整得规矩了许多。
不过,现在的他整个人却像一只拢起翅膀,随时瞄准猎物,蓄势待发的鹰。他那双凝滞不透彻的眼睛死死盯着手机里的三个人,深不见底的眸子闪烁着兴奋的暗芒。
由于站在侧面的缘故,邹木玮看得不全面,因此无法确定他瞄准的是其中的哪一个人,或者,他是打算一网收尽了他们。
这下子,想要知道鸟的动向,只能等等看它接下来会往哪边飞。
斜视叫号总是出乎意料。
和聪明人说话要学会极致地从字眼中抠取信息,就像考古队伍整理已经被盗掘的陵墓和古籍修复工作,小心翼翼,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为了稳住已经有很大概率会被说出口的那个答案,邹木玮给孔峻熙递了一杯咖啡。
这种不起眼的小举动会让抱捷的概率从六十至八十拉涨至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几乎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