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从昏沉中浮起时,江之简先感受到的是残留的滞重——像被湿棉絮裹着,连呼吸都带着钝感。不是医院的消毒水味,鼻尖萦绕着清冽的雪松香,是顾时霂身上的味道,浓得几乎要将人裹住。
“宿主!你终于醒了!”小c的电子音裹着电流杂音,“血液里的微量镇静剂还没完全代谢,你已经睡了12个小时了……”
江之简轻咳一声,胸口的伤口传来细密的钝痛,比记忆中轻些。他撑着手臂坐起身,天丝棉床品凉而不燥,却透着一丝无人气的冷。
“这是哪儿?”他的嗓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喉咙的干涩。
“顾时霂的私人住所!”小c的光球闪着警示红光,“我检测到这里没有任何通讯设备……”
江之简赤脚踩上白橡木地板,地暖的温度透过脚心传来,却暖不透心底的凉意。房间极简到压抑:浅灰墙面光秃秃的,没有任何装饰;悬浮床头柜窄得只够放一只青瓷杯,冰裂纹路在暖光下像凝固的裂痕;衣柜藏在墙里,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仿佛连“收纳”都要被刻意隐藏。
唯一的“活气”,是青瓷杯里冒着的热气,杯下压着一张浅灰便签。顾时霂的字迹笔锋锐利,却在末尾“霂”字处刻意收了力道,像是怕太锋利的字迹吓到他,又忍不住透着强势:“等我回来。”
他端起水杯,水温刚好——不烫唇,也不凉喉。
门铃轻响时,江之简几乎以为是顾时霂回来了,开门却见三位穿着白大褂的人,胸前别着“顾氏医疗”的徽章。李医生递文件夹时指尖刻意收拢,像是怕碰脏他,语气恭敬得近乎拘谨:“江先生,顾总特意嘱咐,要详细评估您的创口,有任何不适都请告知。”
护士换药的动作轻得像碰易碎品,镊子夹着纱布时手都没抖,绷带松紧调整了三次,才抬头询问:“江先生,这个力度可以吗?”江之简点头时,瞥见护士眼底的小心翼翼,忽然明白——顾时霂的“重视”,从来都带着不容置喙的掌控,连医护人员都不敢有半分怠慢。
送走医疗团队,江之简走到落地窗旁。楼下喷泉的水珠在阳光下跃动,折射出细碎的虹彩,可双层真空玻璃滤掉了所有声响,眼前的热闹像一场无声电影,更衬得室内的寂静窒息。他忽然意识到,这里不是“休养地”,是顾时霂精心打造的囚笼——没有手机、没有电脑……他被剥夺了与外界联系的所有可能。
午餐是一位穿月白旗袍的女士送来的,她全程没说一句话,摆菜时动作轻得像怕惊扰空气,清炖鸽汤、百合虾仁、嫩绿菜心,摆盘精致得像艺术品,却透着流水线般的冰冷。江之简刚拿起筷子,玄关处传来电子锁解锁的轻响,带着熟悉的雪松香,顾时霂回来了。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衬衫领口解了两颗扣子,露出利落的锁骨,发梢还沾着点外界的风尘,眼神却精准地落在江之简脸上,“味道怎么样?”
江之简放下筷子,瞬间换上温顺的神色,眼底带着点刚醒的迷茫:“挺好的,比医院的清淡,不腻。你吃过了吗?”
“还没。”顾时霂将外套搭在椅背上,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早已这样共度无数餐饭。他取来一副碗筷,在江之简对面坐下,长腿在桌下轻轻一勾,膝盖精准地贴上他的膝盖,没有移开,“公司最近在处理林岩的烂摊子,忙到现在。”
盛汤的动作优雅从容,他舀了一勺鸽汤,自然地放进江之简碗里:“多喝点,补气血。”
江之简垂着眼,用汤匙轻轻搅动碗里的汤,汤匙碰到碗壁发出“叮”的轻响,在寂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他能感受到桌下膝盖传来的温度,带着顾时霂独有的压迫感,表面却温顺地应着:“谢谢。”
“这里还习惯吗?”顾时霂状似随意地问,语气里却没有商量的余地,“医院太嘈杂,鱼龙混杂,不如这里安全。”
“挺安静的,适合养伤。”江之简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顾时霂的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像是满意他的顺从。他又夹了一筷百合虾仁放进江之简碗里,“养好身体最重要,其他的不用操心。”
江之简抬眼,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时霂,我手机修好了吗?”
顾时霂舀汤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汤匙在碗里轻轻晃了晃,才抬眼看向他,语气听不出真假:“抱歉,事情太多,忘了。”他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部黑色手机,推到江之简面前,是他常用的高端型号,崭新得没有一点使用痕迹,“我的备用机,你先用着,不喜欢就让助理重新买。”
【叮!触发特殊限时任务:与幸运之子接吻。时限:2小时。奖励:体香丸x1,积分+50。失败惩罚:扣除二十积分。】
系统的提示音在此刻响起,江之简垂下眼帘,指尖划过冰凉的手机屏幕。系统这是在嫌他攻略进度太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