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闻的脸突然在脑海里浮现。他当初是不是也像他这样，以为那些温柔和好感度是独属于自己，直到最后，才发现自己连个像样的角色都算不上，只是个跳梁小丑？

“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门缓缓开启，江之简睁开眼，看见玻璃上自己的倒影。他试着扯出一个笑容，那个被顾时霂夸过“特别”的笑容。现在他终于知道特别在哪里了——特别像另一个人。

走出医院大门时，午后的阳光刺得他眼睛发疼。他抬手遮了遮，心里却像压了块沉甸甸的石头。

“小c，你说我跟宋沅像吗？”他低声问。

小c的电子音带着迟疑：“从数据对比来看，长相和气质完全不同！你的轮廓更硬朗，笑起来是那种带着少年感的阳光；宋沅虽然也清秀，但更偏向柔美型，像需要被精心呵护的瓷器......”

江之简没接话，指尖无意识地捻着口罩挂绳，尼龙材质粗糙的触感反复摩擦着指腹。他刚走到医院门口的花坛边缘，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季寒州戴着黑色口罩，帽檐压得极低，正斜倚在花坛边缘刷手机。

但与往常不同，他握着手机的指节绷得发白，另一只手反复摩挲着手机壳上的吉他图案，那个动作不像是在放松，倒像是在试图擦掉什么看不见的污渍。

察觉到视线，季寒州猛地抬头。那一瞬间，江之简清晰地捕捉到他眼中未来得及掩去的慌乱，像被惊动的飞鸟。“之简？”他迅速起身走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怎么在这？我今早刚结束闭关，看到新闻说你受伤了，正想联系你……”

他的目光落在江之简右手的石膏上，眉头不自觉地蹙起，“伤得重不重？医生怎么说？”

“没事，脚能走了，石膏再戴两周就好。”江之简压低声音，敏锐地注意到已有路人的目光瞥来，他立刻将口罩严实地戴好。“季哥是来看病的？”他试探着问，视线锁住季寒州的每一丝反应。

“是我父亲。”季寒州抬手略显仓促地指了指心血管科的方向，“他心脏不太舒服，我陪他来做检查。里面人太多，我怕被认出来，就在外面等。”他语速比平时快，顿了顿，目光却像不受控制般瞟向医院大门，“你……一个人来的？”这个停顿微妙而刻意。

“和时霂一起来的，他碰见熟人，暂时走不开。”江之简语气平淡地抛出这句话，如同投下一颗试探的石子。

果然，季寒州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指节无意识地收紧，这个小动作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我送你回去。”他说着就要去拦车，动作快得几乎失了一贯的从容镇定。

“不用了，季哥还是先去陪叔叔做检查吧，身体要紧。”江之简婉拒道，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季寒州的脸。

季寒州闻言一怔，像是被人从某种恍惚状态中惊醒。他深吸一口气，勉强扯出一个惯常的温和笑容，但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那…你到了给我发个消息。有任何需要帮忙的，随时联系我。”他顿了顿，像是为了弥补方才的失态，又匆匆补充，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强调：“抱歉，我父亲最近状态不太稳定，我实在是…太担心了。”

江之简看着他几乎称得上是仓促的背影，微微眯起了眼睛。今天的季寒州，透着一股奇怪的不自然。这绝不像是他认识的那个无论何时都从容不迫、言行得体的季寒州。

江之简的心沉了沉。他想起之前季寒州那些总是“恰到好处”的关心，那些在他需要时仿佛算准了时机出现的巧合……或许有些缘分，从来都不是偶然。阳光依旧明媚地洒在身上，江之简却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冰冷刺骨。

江之简站在医院门口的梧桐树下，斑驳的树影落在他身上，通讯录滑到"严贺行"的名字时，他停顿片刻，按下了通话键。

"严总。"他声音压得很低，"帮我个忙。"

电话那头传来高尔夫球杆击球的清脆声响，严贺行的声音带着几分悠闲："稀奇啊，你小子主动找我。又在剧组受委屈了？还是顾时霂那家伙......"

"不是。"江之简打断他，目光扫过医院大门，"找个地方吧，我想边喝边说。"

电话里静默了几秒，背景的击球声也停了。"行。"严贺行的语气认真起来，"我给你发位置，半小时后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