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贺行看着他骤然失色的脸，声音放软了些：“也不是没转机。这种魅惑技能多半有冷却时间，而且功效太强限制肯定多。当年宋沅突然消失，说不定就是系统限制。”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凝成蜿蜒的水痕。江之简沉默良久，才哑声开口："再帮我查个人。"

严贺行正要倒酒的手顿了顿："谁？"

"季寒州。"江之简的视线落在晃动的酒液上，"查清楚他这一个月到底在哪儿。特别是他父母生病的事——我要确切的住院记录。"

酒杯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严贺行沉默了几秒，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既然你也怀疑到他头上......"他解锁手机调出加密文件夹，"你被全网黑的时候，我让法务部追查过资金流向。"

他放大一张转账截图："除了王子瑞的团队，还有三笔境外资金通过空壳公司流入水军账户。最后追查到的IP地址，"严贺行的指尖轻点屏幕，"就在季寒州工作室的服务器集群里。"

江之简的手猛地一颤，酒杯倾斜，琥珀色的威士忌泼洒在西装裤上，冰凉的酒液迅速渗进布料，他却浑然不觉。

"季寒州？"他重复着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为什么......会是他？"他抬眼望向严贺行，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刺痛，"要不是他带我去试镜，我根本不会进这个圈子......"

"真真假假才最致命。"严贺行翻出聊天记录截图，"你被骂得最惨那天，季寒州的经纪人联系了十二个营销号，统一发布'江之简片场欺压老演员'的通稿。"他滑动屏幕，露出转账凭证……

江之简的指尖抚过屏幕上那些刺眼的对话。他想起季寒州给他做饭，说有他在……那些记忆此刻都变成细密的针，扎得他心口发麻。

"之前没告诉你，是怕你不相信。"严贺行收起手机，"季寒州的事我会调查，在没有结果之前，你也不要想太多。"

江之简猛地抓起桌上的威士忌瓶，瓶口对着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呛得他剧烈咳嗽，眼泪却借着咳嗽的掩饰，无声地砸在地毯上。

“别这么喝。”严贺行伸手去夺酒瓶，指尖碰到冰凉的瓶身时，却被江之简用力挥开。

严贺行看着他这副自毁的模样，心里也不是滋味——他知道江之简有多信任季寒州，从试镜到进组，季寒州一直扮演着“前辈兼保护者”的角色，这份背叛比顾时霂的失态更伤人，因为它戳破的是江之简对“善意”的最后一点期待。

严贺行没再劝阻，只是默默拿起自己的酒杯，陪着他一杯接一杯地喝。空酒瓶在茶几上越堆越多，暖黄的射灯在两人之间投下摇晃的光影，将整个包厢笼罩在朦胧的醉意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酒气，混合着烟草的余味。

江之简喝到后来，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原本清亮的眸子蒙上了一层薄雾。他像个迷途的孩子，固执地数着手里那些曾经视为珍宝的回忆，却发现每一颗糖衣剥开后，里面都是苦涩的真相。

"别喝了，我带你上去休息。"不知过了多久，严贺行起身扶起瘫在沙发上的江之简。对方浑身软得像没有骨头，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温热的呼吸带着酒气拂过严贺行的脖颈，有些痒，又有些烫。

江之简的体重不算轻，严贺行半扶半抱着他踉跄地走出包厢，两人脚步都有些虚浮。楼梯在眼前微微晃动，每上一级台阶，江之简就不自觉地往他身上靠得更紧些，温热的呼吸带着酒气，一阵阵扫过严贺行的脖颈。

严贺行咬紧牙关撑着，好不容易摸到楼上套房的门卡。门锁"嘀"的一声轻响，他几乎是拖着江之简跌进房间，反手带上门，这才松了口气。

他把人扶到卧室的大床上，江之简一沾枕头就蜷缩起来，像是找到了安全港湾。严贺行扯过被子给他盖好，自己却一阵头晕目眩。他原本想到沙发上将就一晚，可刚站起身就天旋地转，腿一软直接栽倒在床的另一侧。

酒精让他的意识模糊，身体却遵循着多年养成的习惯。他迷迷糊糊地解开领带，扯掉西装外套，手指笨拙地摸索着衬衫纽扣。长期独居养成的裸、睡习惯此刻占了上风，等他反应过来时，身上只剩一条内、裤。

严贺行本能地钻进被子，感受到身旁传来的体温，不自觉地靠了过去。酒精模糊了界限，他在半梦半醒间挨着江之简的后背，很快沉入睡眠。

月光透过纱帘，在交叠的身影上投下朦胧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