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设备吸了半天这天宫里的仙气,脚边的仙玉都快堆成小山,那只居高临下的白凤凰连个眼神都懒得欠奉,只是觉得吵闹,头不由别向另一边。
检测设备证明,仙宫里的仙气是洗不掉的。
手里的转换设备还因运行太久而发烫,内核所用仙玉嘭一下碎成齑粉,随着它停下来,原本堆积在脚边的仙玉都消失不见。
朔月看着这变故,简直哭笑不得,她竟是被这里的障眼法给骗了?
她已然了解修真界所谓的“机缘”,虽然同在一个地方,但两人所见之物两模两样,有时就算近在咫尺,也会显得远在天涯。
这也是朔月一直以来无法明白剖析的玄妙存在。
思绪卡在这里,朔月默默收了所有设备,抬头再次看向那只凤凰鸟华丽的背影,轻声问道:“所以,你是在等什么人吗?”
她想到比比拉布在闲聊时,说起有些仙族会脱壳、断尾之类,会忘却前世,等机缘到了就会找回记忆的事,再有自己曾亲自见过白羽的那根翎羽原型……
朔月飞向鸟脚站的树枝旁。
白凤凰见状,嫌弃地往旁边移了移。
这股嫌弃劲,倒很有白羽真传,朔月反而觉得亲切。
“白羽?”朔月试探喊了声,那只傻鸟不耐烦地又转头,“恢复记忆要多久啊?还是说你真傻了?”
“还好我们都是修士,在这多待便多待吧,只要你能醒过来。”朔月缓缓道。
在上界待了将近六十年,朔月没有感觉到身体有何不适或者衰老,就算在这里耽搁些时日,也耽搁得起。
仙宫总是白昼,她只能用联络机里的时间来推断。而以往无论在哪里都能联系顺畅的联络机,却无法再使用,根本无法和外界交流。
一个人面对着一只傻鸟,无所事事地待着,不禁觉得时间流逝极慢。
朔月当然少不得在此期间折腾,然而过程热热闹闹,没有得到任何结果。
于是折腾的心就渐渐淡了下来。
时光流逝即使再慢,在朔月耐心记录下,已经达到一千八百二十天,而那只白羽所化的呆鸟除了转脑袋就没再动过。
现在的她能百分百肯定,白羽变成鸟后,是真傻了。
即便是只傻鸟,她也会护着它。
仙光落在身上暖洋洋,心神是前所未有的放松状态,宛如回到还在仙胎时期,被孕育出新的血肉。
不过耳边时不时听到些声响,倒不像真的在仙胎里……
这个想法蓦然一现,如惊雷劈在白羽那浑浑噩噩的脑袋上,捋顺的鸟毛立刻炸开,然而仅过一瞬又被不知名的力量所抚平,又变回浑浑噩噩状态。
朔月……
白羽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紧随而来的是“谁是朔月”“我又是谁”等问题,小小的脑袋似乎被难住,最后竟是一忘省烦恼。
仙宫里所存仙气正在一点点修复着白羽,也是难为他带着半条命活这么长时间。
暗伤全然恢复,纯白羽翼迅速映出绚丽光彩。
如此动静,即刻引起朔月注意,光芒越来越闪亮,隐隐发出威迫感。
这一幕,朔月看得心惊,仿佛只要自己离开范围就会永远失去眼前人,她紧紧抱住那只鸟翅膀,怎么也不撒手的架势,愣是一根鸟毛都没薅下来,更让她肆无忌惮地抱着了。
眼睛快要被光闪瞎,朔月识时务地紧闭双眼,而双脚迫于威压已无法站立,整个人以环抱住鸟翅膀为锚点,“横飘”着,像正在被烈风吹得拉成直线的旗帜。
这些风刺烫着朔月的皮肤,皮肤的表皮被烘得渐渐消失,可她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明明撤手就能安全,偏生出不该有的执意。
在朔月坚持之下,一道熟悉的声音缓缓响起:“唉。”
“白羽!”朔月激动道,顾不得强光有多刺眼,下意睁眼看过去。
“别睁眼。”白羽声音温和道,几近透明的手覆在朔月眼皮上。
可动作还是慢了半拍,朔月在垂眸之时,还是看到了那些皮肉和羽毛交织的场景,随后就被完全遮住眼睛,她向前一摸,毛刺的触感便在指腹形成。
尽管看不见,朔月还是能猜出几分,不由惊讶道:“你在重新长血肉?”
要知道白羽所用的身体是由她在下界炼化而来,没有像严长老他们那样经由渡劫天雷淬炼转变成真正身体,如今在这个全是仙气的仙宫里,终于能恢复仙体了?
“嗯。”白羽应道,仙气不间断涌来,冲洗着他原本的骨血,痛楚随之而来,引得他不愿再多言。
仙体无垢,所以无论在下界还是上界沾染的“杂质”都需被清除,仙气不受控地游走全身,如以往蜕化的羽毛般被排出。
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