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丝毫耽搁,纲子朝着山林深处飞去。
在一处被古树环绕、几乎与自然融为一体的隐蔽小院里,她找到了那间简朴的木屋,屋内透出温暖的橘黄色灯光,仿佛早已在等待她的到来。
纲子落在院中,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前,轻轻叩响,然后推门而入。
“打扰了,我进来了。”
屋内,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门,坐在一个燃着小火炉的矮桌前,听到声音,他缓缓转过身。
正是彭格列家族的传奇雕金师——博鲁塔。
他的模样与上次见面时几乎毫无变化,仿佛时光在他身上失去了效力。
头顶中央仅存的一撮白发被仔细束起,面容布满岁月雕刻的皱纹,却透着一股超然物外的和蔼。
双眼被一条陈旧的黑色布条蒙住,似乎早已不再依赖视觉。
佝偻的身上披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边缘甚至有些破损的深色斗篷,脖子上挂着一串由大小不一的野兽牙齿串成的古朴项链,随着他的动作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脆响。
博鲁塔那被蒙住的“视线”仿佛精准地落在了纲子身上,他嘴角微微上扬,声音苍老却洪亮,带着洞悉一切般的了然:
“你终于来了啊,彭格列的末裔。”
纲子恭敬地鞠躬:“博鲁塔爷爷,好久不见。”
上一次见面,还是在与继承仪式上,与西蒙家族的激战之后,彭格列指环被西蒙指环的力量彻底破坏,正是这位宛如仙人般的老爷子出手,不仅修复了戒指,更是加入了血液‘罚’,让戒指进化到了全新的“VG”形态,让纲子等人的实力得到了质的飞跃。
博鲁塔示意纲子在矮桌对面坐下,小火炉上的铁壶正咕嘟咕嘟地冒着蒸汽。
“坐吧,孩子。” 他缓缓说道,“老夫近来心中总有种莫名的不安之感,所以,我来到了这片代理战争的漩涡之地,果不其然……你需要我的帮助是吧。”
纲子正襟危坐,点了点头:“是的,博鲁塔爷爷。不过,在此之前,请允许我将关于‘彩虹之子’与‘复仇者’的秘密先告诉您。”
随后纲子一五一十地将昨晚上发生的一切讲述了出来。
博鲁塔静静地听着,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丝毫惊讶,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以及深深的叹息,当纲子讲述完毕,屋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铁壶中水沸的声音。
良久,博鲁塔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岁月的厚重:“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老夫虽然常年研究‘七的三次方’,对彩虹之子历代交替的真相也曾有过诸多猜测与不解,但从未想到,其背后竟是如此……残酷而悲哀的轮回,经你这一说,许多困扰老夫多年的疑团,此刻都豁然开朗了。”
纲子见他理解了事情的严重性,便向前倾身,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说出了那个在洞穴中便已萌芽的大胆设想:
“博鲁塔爷爷,然后接下来……是我的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根据百慕达的说法,奶嘴中的火焰被清空,彩虹之子便会死亡或瘫痪,而如果全部注入‘夜之炎’则会变成复仇者那样,虽生犹死,被永恒的恨意与诅咒束缚。”
她顿了顿:“但是……如果,只把奶嘴里面的七属性的火焰抽离一半,然后注入新火焰夜之炎,这样或许不仅能延续彩虹之子的生命,同时也能保持‘奶嘴系统’本身的基本稳定,不至于崩溃导致世界基石动摇;而且,这样一来,就不再需要产生新的彩虹之子作为祭品去替代,只需要在未来为奶嘴补充新的火焰即可。”
博鲁塔静静地听完纲子的构想,蒙着黑布的脸上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发出了一阵低沉而豁达的笑声:
“哈哈哈哈……真是个大胆又充满灵气的想法!就像是给一个严重贫血、濒临死亡的病人,输入了经过血液一样。”
笑声停歇,他的表情重新变得严肃而专注:“你是想问我,这个想法有可能实现吗?”
纲子屏住呼吸,点点头。
博鲁塔沉默了片刻,仿佛在脑海中飞速推演着无数种可能。他缓缓说道:“……可能性,是存在的。”
“作为与金属打了一辈子交道的雕金师,老夫常年研究奶嘴的构造,它们与彭格列指环、玛雷指环同属‘七的三次方’,本质上有相通之处。”
“每一颗奶嘴之中,都寄宿着独一无二的‘灵魂’,正因如此,所有的奶嘴都是特别的。彩虹之子的更替,并非转移里面的‘灵魂’,而是替换维持其‘灵魂’活跃的‘能量’——也就是火焰。”
他抬起头,蒙布后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直指本质:
“所以,理论上,即便原有的火焰被夺走,只要在奶嘴内部的‘灵魂’尚未因能量枯竭而彻底‘死去’之前,及时注入新的火焰,为其延续寿命,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关键在于……火焰的‘属性’、‘纯度’、‘量’,以及注入的‘方式’与‘平衡’。”
纲子听到这里,眼中骤然迸发出明亮的光彩,几乎要站起身来:“那就是说……!”
博鲁塔抬起一只手,示意她稍安勿躁,语气变得更加凝重:
“但是,孩子,这将是极其困难的。”他顿了顿,苍老的声音里注入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不过……从很久以前开始,老夫就觉得,那些被选中的彩虹之子们,太过可怜了。他们本应是世界的瑰宝,却沦为无声的祭品。”
“所以,”博鲁塔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膝盖,“打造这个保存与注入火焰装置的事情,就交给老夫吧!”
他“看”向纲子,蒙布下的面孔无比严肃:
“而另一边——百慕达那边,就只能交给你了,沢田纲子。”
“调和火焰是技术,而调和人心与执念,才是真正的难题。这件事,只有你彭格列的十代首领,包容一切的大空,并且亲自见证了所有真相与苦痛的你——才有可能做到。”
纲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腔中被责任感与希望填满,她站起身,对着这位宛如智慧化身的老人,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明白了。装置的事情,就全权拜托您了,博鲁塔爷爷。”
她直起身,额间燃烧着不容动摇的火焰:
“至于百慕达和复仇者们……我会去面对,我会努力寻找那条,能让所有人都活下去的道路。”
“感谢您……愿意出手相助。”
博鲁塔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离开了,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开始那项前所未有的工作了。
纲子再次行礼,转身退出了这间散发着木头与金属气息的小屋。
走出门外,纲子看了看满天繁星,未来也一定会和大家欣赏这美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