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乾坐在沙发的正中央，皱着眉，他不太希望自己上新闻的头版头条，尤其是和木家、燕家这样的家族扯上不太友好的关系。

“这本质上……就是你们的问题，和我，和我可没有半点关系。”

沈黎椿和于艾达根本没空理他，眼神都没多分给他一个，只有燕柯瞟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

关喻洋坐在化妆桌前，操纵着电脑和公关部的同事商量方案，一时间工作室中一片死寂。

“所以你见到谁了？”燕柯声音凉凉的，表情严肃，像是在审问犯人。

“潘……潘家少爷。”

“潘晓宁？”于艾达猛地坐直身子，就差蹦起来了。

“是，对……没错，他穿了一样的衣服，也是他说你们的是仿品。”吴乾越说头越低。

如果是潘晓宁，那今晚这情形，大概率不是意外。

“你被当枪使了，知道吗？”沈黎椿虽然生气，但也暂时能保持理智。他熟悉这样的套路，职场当中层出不穷，抛开游戏给NPC设定的程序不谈，现实中遇到这样的同事也不少。

沈黎椿看向吴乾的方向，眼中的愤恨和不满丝毫未遮掩，这是他好不容易换来的事业，努力了两个多月的成果，很有可能这辈子就这一次了，回去依旧是打工人，他不希望沾染上任何不好的东西，玷污了他的热爱。

“燕总，技术部可以全面禁止和木少有关的话题。”

燕柯抬了下手，否定了这个方案，“不必，单纯的禁止并不能起到什么作用，但可以控制，对方看目的明确，买了不少水军，咱们也可以买。”

“记住，最终结果是要反转口碑，不是堵人的嘴。”

全息游戏中的角色都有自己的独立意识，他们被注入了大量的实例数据，比人类的记忆力更好，不是用时间就能抹平的。

沈黎椿用余光观察着于艾达，他这个好友很显然不属于这条剧情线，按照剧本走大概只是一个很普通的配角，是沈黎椿将人拉入伙，不断培养感情，以至于现在和他一起承受舆论，想到这儿，心中盛满了愧疚。

“小春，我没抄袭，那件衣服我一年前就设计好了，花了大半年的时间做完，你知道的。”

“我知道，所以我会找到证据帮你澄清。”沈黎椿拍了拍于艾达的膝盖，往对方的身边靠了靠，手抓着燕柯的，一边给于艾达能量，一边从燕柯的身上汲取安全感。

“春宝，这次舆论的攻击方向主要有两点，一是于艾达的衣服，二是你的通草花，但很显然设陷阱的人并不懂通草艺术。”

“嗯？”沈黎椿挑了下眉，他没想到燕柯这个常年办公室、家、机场三处地方打转的人也能懂这些。

“我记得通草花的样式繁多，大多以真实的植物作为参考，就像我那天送你的路德维纳百合。”

沈黎椿点点头，“你说的没错，所以吴乾身上带的那一朵不过是寻常的样式，除了用料贵重、技法复杂之外，没什么特殊的，有点类似于代码上的开源。”

“所以你给我戴的不是定制款？”

沈黎椿被吴乾这一嗓子打断了思路，一个眼刀过去，“闭嘴，你要的花就长那样，我不能凭空捏造一个品种出来，别的设计师也一样，所以类似不正常吗？”

“况且我们的设计明明是不同的，他的芍药没做花蕊，我的做了，他的叶片只是叶片而已，但我的叶片旁边还配合哒哒的设计坠了两条红宝石串珠。”

沈黎椿边说，边回忆制作的过程，他想起为了不喧宾夺主，两条串珠特意埋藏在花萼和花瓣之间，带了固定，不会随便乱晃，如果不是从特定的角度看，根本看不到。

“关助理，你帮我看一下照片有没有拍到我的串珠和哒哒那件衣服后腰上梨形的红宝石。”

关喻洋的动作很迅速，他仔细分辨了几次也没看到沈黎椿说的东西，“于设计师衣服上的露出了一个角，对方的衣服上也有一颗，但成色不佳，而且是圆形的。偷拍的照片里没有出现串珠，隐约能看到一点点红色。”

原本那件西装的背后只有交叉的绑带，于艾达一直在纠结到底要放哪一种宝石，最后定下的红宝石还是木黎参加拍卖会的时候拍下来送给沈黎椿，沈黎椿又转送给他的，从到手、切割到缝制，最多也就一个星期。

“整个工程要多久？”燕柯用力抓了抓沈黎椿的手，大拇指摩擦着柔软的手心。

“一个星期左右。”

“这一个星期有人来过吗？”

“我、小唯、艾达正常上班，偶尔你会来找我，燕雨通常被堵在门外不让进来，除此之外就是客人，不过设计区拉着帘子，只是做妆造不会看到。”沈黎椿像是泄了力一样，往燕柯的怀里栽过去，突然之间的大脑过载让他有些疲惫。

“还有盛语淳和夏旻，他们在我这儿和小春那儿定了西装和袖扣，来了之后顺便参观了一下工作室，我不记得我又没有拉帘子。”于艾达喜欢阳光和空旷的环境，面对熟人总会放下戒备。

“可能是他们吗？”沈黎椿蹭了蹭燕柯的胸口，发丝起了静电吸附在衬衫上，“希望不是吧。”

“监控我们不是查过了吗？没有人刻意翻动过设计区。”

“夏旻是天才，有过目不忘的本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