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航愣了:“谢什么?”
“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张远航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说的都是实话啊,又不是拍马屁。”
从安眨眨眼,没再说什么。
以前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些。
他以前没当过队长,也不知道该怎么当队长,一公是他第一次当队长,当时的他只靠着自己的一些想象和自己过去的一些失败的经历,觉得应该那么做,就去那么做了。
当时他不知道自己做的好不好,这次二公,他做出了一些改变,现在看来他二公的队长或许当的……还不错?
两个人安静地锻炼了一会儿,张远航忽然又开口:“队长,虽然现在你不是我的队长了,但我以后有问题还能问你吗?”
从安看了他一眼:“当然可以,以后只要有时间,你都可以来问我。”
张远航眼睛一亮:“那不用等以后啊,现在就可以问!”
从安有点意外:“现在?”
“嗯!”张远航点头,但表情又变得有点犹豫,“就是……我不知道我还能留多久。这次二公又要淘汰二十个人,万一我被淘汰了,想问都问不了了。”
从安看着他,没说话。
张远航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问题:“队长,怎样才能把舞跳好?”
从安停下动作,看着他。
“我跳舞不差,但也说不上好。练了很久,也很努力,但就是……怎么说呢,就是感觉不对。”张远航有点苦恼,“是不是这种东西真的要靠天赋?或者真的要练个十几年才行?”
从安想了想,说:“你跟我来。”
他带着张远航去了练习室。
这个点的练习室空无一人,镜子干干净净的,地板还反着光。
从安打开灯,让张远航站到中间。
“你跳一遍主题曲,我帮你录下来。”
张远航有点懵:“主题曲?那个不是已经——”
“跳。”
张远航不敢再问了,站好位置,深吸一口气。
从安拿着练习室的平板,找出主题曲的音乐,播放并录制。
音乐一响,张远航就开始跳。
三分钟,从头到尾。
跳完之后,他微微喘着气,看向从安。
从安把平板递给他:“你自己看。”
张远航接过平板,点开视频。
画面里的自己跳得很认真,动作也都对,但就是不太好看。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少了点感觉。
“这里。”从安凑过来,手指点在屏幕上,画面暂停,“你站立的中间动作,身体是直的,但如果你稍微顶胯、屈膝,重心下沉一点,整个线条就会更好看。不是让你改动作,是在动作的基础上加一点自己的处理。”
他划到下一个动作:“这里摆手,你手臂的角度有点低,往上抬一点,伸直,整体比例会拉长。”
再下一个:“抬腿的时候,膝盖是斜着往前的。你把胯打开,膝盖往中间抬,姿势会更好看。”
从安一个一个动作地讲,讲得很细,有些地方,标准动作本身可能不是这样的,但“标准”和“好看”是两回事。
动作做对了是及格,动作做漂亮了才是高分。
张远航听着听着,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因为从安讲得好,虽然确实讲得好。
而是因为从安愿意讲。
这些东西,从安完全可以不说。
他大可以看着张远航继续跳那种都对但不好看的舞,然后在舞台上,在排名上,把张远航甩在身后。
这是比赛,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但从安说了。
他不仅说了,还说得很细。
不是那种“你可以试试这样”的客气建议,而是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抠,手把手地教,在完完全全分享自己这么多年练习总结出来的经验。
在告诉他,如何在舞台上,成为一名合格的爱豆。
张远航想起自己最初对从安的态度——
他是喜欢从安没错,但那时他的喜欢,只是喜欢从安能带给他的好处。
从安的人气,从安的带领,从安的名次……
那时他觉得从安有用。
但现在,他觉得,怎么可能会有人不喜欢从安?
更不用说他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