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风眼球突出,青筋暴起,龟裂的美貌像地狱里爬行的艳鬼。
白镇岳扯着他的脖子,将他扔在床上。
岚风在床上滚了几圈,堪堪停下。他颤抖着手慢慢伸向脖颈。只见那玉石一样的喉结处慢慢浮现一圈深红勒痕,血丝从其中分裂,丝丝缕缕在皮下生长。柔顺的长发自上而下,水草般缠绕全身,淋漓流淌在散乱的衣衫中,掩映惨白扭曲的人形。
“都退下,”白镇岳道,“莲时,老规矩。”
“是。”鬓角花白的老太监敛下眼中不忍,带着众宫人退去。
待他们散尽,白镇岳弯起一只腿跪在床沿,身子前倾,从岚风耳畔撩起一缕头发,将那发丝从胸口扯出来。
烛光将她的影子拉的很长,笼罩在岚风身上。
岚风在阴影中仰头看着她,咽了口唾沫,受伤严重的喉咙涌上腥气。血从嘴角留下,染红了发白的唇瓣。
白镇岳把玩着那一缕头发,放到嘴里咬了咬,有清浅红山茶的香气。
“你想死吗?”她意味不明的说,凑到他面前,玩味的盯着他。
岚风像是山洞里的什么动物,看上去突然没几分人气。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帝,张开嘴。牙齿被溢出的血染成红色,眼睛里迸发乌黑阴暗的光。猝然探出头。
白镇岳忽感嘴唇突兀的被粘腻柔软的唇瓣碰到,血气缠裹。她怒极反笑,运起内功:
“论能力,你为后数月,行事依旧毫无教养规矩;论侍奉,你疯癫善妒,也日渐愚昧乏味。但朕非无情之辈,你来历不凡,又侍寝多日。今日朕亲赐你往生。”
岚风闻言不闪不避,调动着眼周的肌肉。流转眼波,他与白镇岳的睫毛交织缠绕。腥烈的呼吸弥漫在紧挨着的两张脸间:“生命终结在您的手中,它就永远的属于您了。臣妾谢陛下隆恩。”
“……”白镇岳生平第一次见这样的“真情流露”,被恶心到遍体生寒。立马抽身下了床。
岚风撑着手肘,趴在床上,含羞带怯,眉眼流露出真诚的期待。他浑身是汗,玉袍凌乱,月白的里衣粘在身上,身段挺拔,仪态放浪。
他盯住女帝的双眼:“穿越的人可不是每天都会从天上掉下来。也许大武朝这百年也就臣妾一人。陛下圣明,何不物尽其用?”
除了上床,你会干别的吗?白镇岳不屑道:“朕不需要下贱到自己扇自己,都能扇出快感的皇后。朕让你碰自己了吗?手就这么贱?”
岚风眼底划掠过一丝阴戾幽暗的情绪:“是冷侍君告诉陛下的吗?此人早先求臣妾帮他解决杀身之祸,臣妾不欲因此打扰陛下,故回绝了他。焉知他不是因此怀恨在心才胡言乱语?”他耷拉下眼皮,眼珠暗自上翻。
“……”
半晌不见白镇岳言语,岚风咬开自己的唇角,让粉色的肉翻出来。血珠点缀在下巴上,让他有了无辜的模样。
乖顺漂亮,况且他说的也对。白镇岳还是喜欢他的脸,心下便有些软。
他本人虽没有一点用,但若他穿越之事属实,里面可大做文章。若是此事有异,再杀不迟。想到此处,白镇岳慢慢爬上床,将他扯进自己怀里。
怀里的身体柔软冰凉,不知是兴奋还是恐惧,微微发抖。白镇岳抓起一把他的头发,洒在自己脸上,柔滑微凉,像林间的树叶携带着阳光掉落在脸上。
梦里崇山峻岭,雷雨密布处山茶遍野。
*
勤政殿。
“诸卿如何看待定远郡顾原县数村叛乱?定远郡离边疆颇远,三年内既无战事,亦无天灾。且当地郡守、县令皆非无能之辈。”
“陛下为女子入朝准备颇多,愚民不知其中深意,犯下错事也是有的。”户部尚书紧皱着眉头。
“……平叛后,官兵消减两成,百姓死伤过半。这样的损失应当让朝堂警醒一二。”白镇岳看着面前的几名亲信,目光沉沉,“朕今日只招了几位爱卿在勤政殿议事,并无外人,众卿可畅所欲言。”
女子入朝眼下只有个影子,断然不能让民间爆发如此迅捷突然的冲突。眼前官员具为人中龙凤,不可能看不出这一点,却各个顾左右而言他。究竟在避讳什么?
“陛下,”沉默片刻,林丞相道,“还记得今年一月您亲自颁布的袭爵律吗?这律法减少了勋贵数量,使得公卿氏族承袭先人爵位的难度剧增。”
“记得。”原来如此。白镇岳倏忽间意识到这律法的错漏。思及何等乱象因这错漏在定远郡发生,她气沉丹田,按下涌上胸口的戾气。
“这般境况,先前陛下与臣等并非全无预料,”吏部尚书忧心不已,“也做过准备与防护,可谁知这帮畜生贪婪愚蠢至此。所作所为超出了那些安排所能防卫的。”
林相看起来苦大仇深,说起话苦口婆心:“定远郡的勋贵和氏族为图一己之利,毁坏朝廷数百年在中原大郡的发展,同时也严重削弱自己千年名门的威望……竭泽而渔,损人不利己。如此愚蠢之举,何人能够猜到?并非陛下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