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镇岳捂着腹部,咬牙切齿。她看着御医面色凝重的诊脉,得到意料之中的劝谏。
“陛下,”御医面色肃穆,沉痛道,“不可纵欲啊。女子之身,上苍不欲让您如此……胡来。皇后殿下贤惠懂事,想必不会对此有什么异议的。”
……
“陛下,该翻牌子了。”美貌的小太监娇声娇气。
“知道。”皇帝无所谓的扔下床上的美妇,下床去看一堆堆放着的绿头牌,挨个端详片刻又扔下,像这些人近在眼前一般漫不经心的羞辱。
看见吊床上的女儿,他嘴角划过阴冷的弧度,像笑又像疯。白镇岳看着父皇走向自己,手里捏着一沓绿头牌。
她认得,那是那些美貌疯子的名字,她们的命脉。
“岳儿,来,随便抽一张。”父皇捏捏她的脸,逗她玩。
他那么慈爱,白镇岳便对自己的惶惶不安不明所以。她觉得自己很不懂事,于是压抑着惊惧随手抽出一张绿头牌,递给父皇,奶声奶气的问他为什么要自己抽牌。
“因为每一张牌都是一位娘娘,她们都很貌美,”父皇笑道,“秀色可餐、一无是处的美。”
用她们年轻而毫无威胁的一切喜怒哀乐,做薪火烧成供养天下至尊血骨的炭火,再沾沾自喜。
这就是,白镇岳的父皇教给她的第一堂课。
从手上稍微有点权利开始,白镇岳照搬了他的想法与做法。却多次被人批评不守妇道,放荡贱妇,所以呢?
反正她要走的路总是如此跌宕坎坷。她向上的姿态总是如此无耻不堪!
连上个床,都要惊动老天爷来警告她。啊,你不可以,女子怎能不端庄,用肉身的欢愉来解开现世的疲乏?
怎么可以呢?这对男子来说是风流韵事,对你来说,可是无耻无德!因为……你吃亏了呀?
奇怪,若是世人都随女子从生到死,又有什么吃不吃亏呢?与朕春风一度乃是尔等荣幸啊。
疼痛和不断流失的热量几乎让白镇岳愤怒起来,她眉眼间都是冷厉的怨怼。
如果要曾经那些信奉“男婚女嫁,相夫教子”的后妃知道,定会告状公主荒诞无礼,志大才疏。一介女子,只因为自己天生的模样,怨天怪地。
简直是个疯子,有辱皇家风范。
“陛下。”
清冽的少年音打破了白镇岳矫情的回忆。
她侧目,那猫儿似的小东西就凑上来,舔着脸道:“臣妾帮您揉揉腰腹吧?”唇红齿白,说话间一双美目顾盼生姿。
“可。”她回应道,那双手就搭了上来。
冰肌雪骨,指节分明,带着被熏香手炉染上的温热与甜香。慢慢的伺候着,殷勤小意,风华无量。
白镇岳忍着疼,勾过岚风的下巴,轻轻舔了舔他的睫毛。
可惜了,现在决定正确礼法的是我。我在一日,荒诞无耻的、带坏女孩的就都是男子。该杀的,也都是男子。
……
岚风此时动不了白镇岳,偏偏白镇岳有些无趣。于是用手玩了会儿,瞧着他春意萌动,却不得解脱的样子十分有兴味。
“陛下……”岚风吐出灼热的气,要哭不哭,“你为什么会放弃呢?”
“……什么?”白镇岳左思右想没理解他说的什么破玩意儿。似乎每次逗他玩时,他都口出狂言。
“您……是不是放弃拯救天下了?”
“朕从未说过要拯救什么。”扯一扯他的舌头。
“……没有权力……人生会像蝼蚁吗?”
他前言不搭后语,白镇岳便不再将这梦呓一样的废话当回事,一边思索自己的事情,一边胡乱回答。
“会,这么长时间你还没有发现吗?”那你稀巴烂的天赋是真的没救了。
“可我们都是蝼蚁啊。陛下,您为什么从不惊恐呢?我穿越的事情,难道不可怕吗?这或许证明了至高无上的君权外,还有更加强大、无法抵御的东西存在。即便您君临天下,权御九州,依然有什么能够更改您的法旨,决定您的命运。”
“你的意思是神灵吗?”
“如果是呢?”
“从我来到这个世界起,管束与压迫无处不在,它们借血亲长辈的口出现,以天下安宁的旗子做辅,让我一个人活成无法反驳,格格不入的模样。
从古至今的一切,都告诉我,若你不驯,你的灵魂将被束缚在光里,像神话里危害人世的九日一样等待被人一箭穿透,而你活该无能为力。从某种意义上讲,我已经见过了神明。那些掌控我命运压着我的头要我低头放弃,成为美丽高雅的人偶的烂人,都一度是人间高高在上的神明。
如今他们都消弭在时光中,只留下不甘的贱脸。
若真有神明阻我,再战一场,又有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