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
犀利的话语劈开真空,直直朝着黑幽灵奔去。
他听见,在自己耳边,黑幽灵停顿一下,接着用气声一样低声笑了笑。
“看吧,你俩别自作多情了。”黑幽灵笑意更甚。
突然,黑幽灵莫名其妙松开了宋裕安,并扶了扶他手,继续瞄准。
身边的温度消失,但仿佛耳边还有黑幽灵的低语一般,宋裕安咬了咬后槽牙,这个人怎么回事,忽近忽远的·····算了,管我什么事,我不在乎。
在宋父宋母惊恐的眼神中,黑幽灵挂着微笑,和宋父宋母走到同一排,看向宋裕安。
他张开双臂,瞳孔因为兴奋颤抖,双手也在无规律的抖动。
“三选一。”黑幽灵声音微微颤抖,两个人对视着,仿佛都想要把对方眼睛挖出来看看眼底藏着什么一样。
“裕安。"
“·····”宋裕安当然清楚他是什么意思,可现在宋裕安仿佛不会思考,不会射击,什么都不会了。
“嗯?”对面黑幽灵发出疑问的音节,似乎看到宋裕安的无力。
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手上金属枪械的冰凉———看到、黑幽灵拿出枪指在自己头上。
“!”宋裕安倒吸一口凉气。
“五。”黑幽灵倒数,把枪对准按在头上。
“安安啊!快!快杀了黑幽灵!”
宋裕安使劲浑身力气去让手动弹,却并不能。
“四”枪被黑幽灵拉开。
“儿子,爸虽然打骂你,但都是在磨练你啊!别鬼迷心窍了!快杀了他啊!”
“三”枪被拉开放下,成功上膛。
“安安!”抽泣声传到宋裕安身边,却被反弹开。
“二。”宋裕安被黑幽灵的眼神刺得浑身细微颤抖。
他的手不停哆嗦,瞪大了眼睛,甚至忘了眨眼,他在心里吼叫自己的手,快动啊!
“一。”
“砰———砰———”两发子弹射出,却射偏在了宋父的肩膀和宋母的腿上。
尖叫声响彻这一楼层,但声音比小时候宋裕安连续两天摔倒在玻璃扎上浑身刚结痂的小洞和划痕伤口又被刺破的尖叫声小多了。
但这层只有他们家一户,就如宋裕安小时候一样,不会有人来。
黑幽灵揉了揉耳朵,把枪从自己脑袋上收回来。
幽灵微笑着一步步走来,宋裕安仿佛什么也不知道了一样,只是低声的重复着:
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
可以走了吗、可以走了吗、可以走了吗———
反应过来时,黑幽灵的手已经抚上宋裕安的脸庞,手指若有若无游离在脸颊:“可以了,还剩最后一步,别着急,别怕,我和你一起。”
黑幽灵眼神温柔,像心理医生一样认真的安慰这个受到打击的可怜病人。
他重新贴上宋裕安的后背,拿着他的手,重新瞄准。
似乎是因为黑幽灵又出现在身后的原因,他慢慢不再颤抖,意识渐渐归拢,呼吸放缓,贪恋着手上和身后的温度。
对宋父,双手,双腿,最后,直击上腹部——这个最痛的地方。
一会,宋父瞪大的眼睛,再也没资格合上。
对宋母,在她看完一切后,用枪瞄准他的眉心,半分钟———“砰”
这是黑幽灵独独给宋裕安安排的庆典,或加冕仪式。
虽然是在锐利直击耳膜的尖叫声中完成的。
宋裕安的腿像是被灌了铅一样,黑幽灵在他身侧看着宋父宋母的尸体,并无动作,寂静的房屋内只能听见时钟“嘀嗒”“嘀嗒”的声音。
房间里最先涌上的不是血液的气味,而是一种类似铁锈、混合着墙皮与消毒水的沉闷气味——那是他童年时,在每次被打的血肉模糊时,被迫把自己蜷缩在房间墙角时,从自己身上闻到的味道。
血液蔓延的流淌声仿佛与宋裕安隔了层厚厚的玻璃门,那扇门是少年时被按着头往上撞的门,房间被晨曦的光照的通明,但宋裕安好像失去了感知能力,就如现在面带笑容的每一天。
也是直到房间陷入死寂,黑幽灵才分出精力去感受身边的声音,才听到楼下南归的呼喊。
“?他喊啥”黑幽灵一脸疑惑,然后突然想起来,昨天晚上为了防止南归回来把阳台窗户锁上了。
他走过去,不知不觉中,宋裕安无意识的也跟着,他低着头,重复走着黑幽灵的足迹。
进了房间,宋裕安脱力坐在床边,低着头,想起小时候每次低着头都会被扇一巴掌。
他听不见也感知不到到身后黑幽灵的声音和动作。
“你怎么把我扔外面啊!你俩排挤我是不是!”
“哼哼,从来就没让你加入我们。”
“滚滚滚!唉,宋裕安他怎么了啊。”南归声音逐渐变小。
“····有血腥味····黑幽灵,你····”南归看了一眼没关的房门,走出宋裕安房间。
“我草!!!”
“喊啥喊,你又不是没见过····”黑幽灵想说“死人”但他看了一眼背对他坐在床上的人,又怕宋裕安再受到打击。
黑幽灵再次走到宋裕安身侧,手搭在他肩膀上,对门外的人喊:“我和你一块收拾。”说着想走出去,他又看了眼宋裕安头顶的发旋,想给他独处消化消化。
可同时蔓延在黑幽灵心头的,是两种他从没体会过的,一种叫做“后悔”,一种叫做“质疑自己”的情绪。
南归颤抖着说:“行。”他知道黑幽灵很残酷,因为组织顶尖高层都这样哦除了自己,但没想到他这么残酷。
可黑幽灵才把手从宋裕安身上拿下来,一步都还没迈出去时,一阵他从未防备过的大力将他狠狠一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