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觉得眼熟的海贼,目光死死地、如同被磁石吸住一般,钉在了小狸抬起手臂展示画像时,不经意间露出的那一小截肌肤上——那里,一个标志性的、带着弯月胡子白色骷髅刺青,赫然在目!
白胡子海贼团的标志!
脑海深处那块蒙尘的记忆碎片骤然被点亮,某个近期在底层海贼间口口相传、令人胆寒的消息轰然炸开!
“那、那是……白胡子的标记!!”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尖锐得变了调,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不久前,香波地群岛!那个砸了‘Joker’多弗朗明哥旗下拍卖场,打伤了世界贵族天龙人好几个亲信护卫,最后还全身而退的……白胡子海贼团的……”
他的牙齿都在打颤,几乎说不下去。
油滑海贼也懵了,酒醒了大半,结结巴巴地问:“谁、谁啊?”
“是‘凶星’!”眼熟海贼几乎是吼出来的,脸上血色尽失,“白胡子海贼团二番队的‘凶星小狸’!据说当时拍卖场一片狼藉,她是个怪物!”
“凶、凶星?!”油滑海贼腿一软,差点瘫坐在窗台上。那个听起来就令人不寒而栗的绰号,配上楼下少女那平静得过分的脸,形成了一种极度诡异的反差,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不、不会吧?!那种大人物……怎么会、怎么会来我们这种鸟不拉屎的小地方?!”
他们之前所有的轻浮、调笑、嚣张,在这一刻被冰冷的恐惧冲刷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无边的后悔和寒意。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绝望。
而楼下,举着画像的小狸,在听到“库洛巴医生带着孩子逃走了,应该还活着”的信息时,明显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她甚至抬起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小声嘀咕:“还好还好……人没事就还有希望……”
但下一秒,楼上那惊恐交加喊出的“凶星小狸”四个字,就精准的传入她的耳朵里!
“凶星”!
这个她最最最讨厌的绰号!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蛋最先开始叫的!她哪里凶了?!
小狸脸上那点刚刚浮现的、因为医生可能生还而产生的放松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恼怒、烦躁和被冒犯的阴沉。
她将纸重新折好,塞回背包侧袋。动作依旧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前的压抑平静。
然后,她抬起头,再次看向二楼窗口那两个已经吓呆的海贼。
“你——说——谁——是——”
她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清晰,冰冷,带着一种猫科动物极具威胁性的低沉嘶鸣。
“——凶星啊!!!”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炸开的!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经从原地消失了!
楼上两个海贼只觉得眼前一花,只来得及捕捉到一抹淡淡的黑色残影——
下一秒,砰!!!
一声沉闷得令人牙酸的撞击声,伴随着木质地板不堪重负的吱嘎呻吟,从油滑海贼身侧传来。
只见那个刚刚还在楼下空地上的少女,此刻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他们的房间内!她单膝跪地,一只覆盖着奇异钻石般光泽的手,正死死地按在之前那个喊出“凶星”的海贼脸上,将他的整个头颅连同上半身,狠狠地、毫无缓冲地摁进了厚实的木质地板里!
木屑四溅。
那个海贼甚至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能发出,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便彻底瘫软不动了。鲜血从他脸与地板接触的边缘慢慢渗出,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整个过程,快到不可思议,狠到令人胆寒。
原本醉醺醺的油滑海贼,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酒意全无,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半跪在地、缓缓抬起头的猫耳少女。
小狸慢慢地收回了钻石化的右手,那层坚硬冰冷的光泽如同潮水般褪去,恢复成白皙纤细的模样。她甚至没去看手下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只是甩了甩手,仿佛沾到了什么脏东西。然后,她缓缓站起身,目光冰冷地落在了那个之前出言调戏、此刻已经吓傻的油滑海贼身上。
那海贼被她的目光一扫,极度的恐惧压倒了一切,不知从哪里涌上来一股荒谬的、垂死挣扎般的勇气,他发出一声怪叫,猛地抓起旁边一把沉重的木椅,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小狸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去死吧!!!”
木椅带着风声呼啸而至。
小狸甚至没有正眼看他,她只是随意地、像是赶苍蝇般,抬起了一条腿——
动作轻描淡写,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
砰!!!!
又是一声巨响,比刚才更加沉闷!
那个举着木椅扑上来的海贼,以比扑来时快上数倍的速度倒飞回去!整个人炮弹般撞在身后的砖石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墙壁似乎都微微震颤了一下,簌簌落下些许灰尘。
小狸这才仿佛解决了两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皱着鼻子,嫌恶地看了看地上两个昏死过去的家伙,又抬脚,用脚尖不太客气地踢了踢那个被她按进地板的家伙的肩膀。
“啧。”
她发出一声清晰的、充满烦躁的咂舌声。黑色的长尾巴在她身后不太愉快地甩动着,尾毛因为情绪波动而微微炸开。
“真是的……”
她小声地、咬牙切齿地碎碎念起来,像是在对空气抱怨,又像是在教训那两个听不见的倒霉蛋:
“谁是‘凶星’啊!难听死了!非要起这种外号!真讨厌!”
她一边抱怨,一边又用力踢了一脚地上的“人形坑洞”,似乎这样就能把那个讨厌的绰号也踢飞。
虽然确认了库洛巴医生还活着,并且成功“逃离”了,但具体逃到了哪里,是否安全,依旧是个问题。
“没办法了……”
小狸叹了口气,有些苦恼地抓了抓自己微卷的黑发,猫耳也跟着动了动。
“那两个人说看到医生逃走了,别人应该也知道吧?可能……有更多人看到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这么想着,她的目光投向了窗外,投向了村子深处那栋最大建筑——那里显然是这伙海贼聚集的核心,人数最多,信息也可能最集中。
小狸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非常、非常不喜欢这种氛围。这让她想起一些很不好的、属于锈带的记忆碎片——那些充斥着暴力、混乱和无力感的狭窄巷道。
但……为了找到库洛巴医生,为了完成第一次独立任务……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脸上的烦躁和苦恼渐渐被一种下定决心的平静取代。蓝色的猫瞳里,重新凝聚起专注而冷静的光芒。
没有迂回,没有试探,没有所谓的“潜入”或“侦查”。
在距离大门还有几步远的时候,她停了下来,微微侧身,重心下沉——
然后,抬脚,对着那扇紧闭的、厚重的木门,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一脚踹开!
砰——!!!
门内,那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喧嚣,如同被一把无形的利刃骤然切断!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动作,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那双蔚蓝的眼睛,平静地扫过酒馆内每一张或惊愕、或茫然的脸。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少女清亮的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酒馆的每一个角落
“你们这里谁说了算?”
她顿了顿
“我,在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