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径空安抚性的摸了摸索目澜手腕,“你别着急……的确是有这件事,不过你姥爷现在已经出院了,没事了,你别担心。”
“你要是不放心,周末你可以回家去看看他老人家。”
索目澜闻言这才稍稍放下心,萧径空看着他情绪的转变,没有再多说。只是眼睛里的情绪让人有几分看不懂,深深的看不见底。
索目澜坐上了车还是有些担忧,昨天为了试探萧径空而说的那句“等找到合适的房子再和他们说”在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时候已经不了了之了。
他怎么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去和家人说自己失忆的事情。
不可能。
*
萧径空办事效率很高,房子的事情很快就搞定了,二人这几天经常往商场跑,主要是索目澜对于装饰“家”这件事的热衷程度远超萧径空的想象,这期间索目澜还抽空回了趟家看了看姥爷。
看到他老人家没什么大碍,基本可以自己下地走路的时候他的心才彻底放下来。
在家待到天蒙蒙黑才出来,一出单元楼便看到萧径空靠在一辆黑车前目光温柔的盯着他走出来的身影,一瞬间,索目澜感觉一股浓烈的幸福感涌上心头。
第一次,索目澜从家里出来没有失落感,而是温暖的走向了另一个家。
他三两步朝萧径空跑了过去,将自己整个人都塞进了人家怀里。他没敢太用力怕误伤萧径空缝过针的胳膊,萧径空看出他心中的顾及,用那只受伤的胳膊摸了摸他脑袋,“不用担心,医生说伤口的位置不影响基本活动,再加上缝针及时现在几乎不会很疼了。”
索目澜又看了看他手臂上的伤口,稍稍放下心来,他搂着萧径空的腰,二人皮肤贴着皮肤,夏天的衣服很薄,索目澜还能感受到萧径空温热的身体包裹着自己的奇妙安全感,令人很安心。
萧径空摸了摸他头发,捧起他的脸吻了吻他鼻尖,故意逗他:
“在你家楼下亲我,不怕你父母发现了?”
毕竟你之前可是连我进你们家小区都不乐意的。
可谁知索目澜只是哈哈一笑,柔软的头发被他在萧径空衣服上蹭的有些乱,他仰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萧径空神秘兮兮的说:“我走之前把窗帘拉上了。”
萧径空被他的可爱逗笑。
失忆之后索目澜的性格发生的变化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他还是像之前那样倔强,自己认定的事情总是不会轻易改变,但对着萧径空的时候……他的变化可谓说是巨大。
就像现在,之前他的从来不会做的事情现在他全做了,这些萧径空之前完全都没有设想过,他像是忽然获得了一洞穴珍贵宝藏的拾荒者一样珍惜的看着怀里的爱人,眼神里却又透露出一丝担心。
索目澜没有他设想的那样抗拒自己,反而看上去挺喜欢自己的这点的确很令人惊喜,但是面对索目澜如今的变化说不担忧是假的,毕竟面对索目澜,萧径空无时无刻都是不放心的,更别说生了病的他。
回家一趟索目澜的心情好像更好了,他哼着歌进去浴室洗澡了。
两人租下的房子只有小小的六十平,一室一厅,是在一个有些年头的小区里,整个屋子的装修也说不上好,原本应该白皙的墙面还有些发黄,但好在很干净,屋子不大但是家具齐全。
对于萧径空这个大少爷来说还是不习惯,索目澜进去洗澡了,他看着窄小的客厅有些发愁的站着。第一眼看到这个房子的时候他是没看上的,虽然已经做好了住老房子的准备,但这个有些破旧的房子显然不在他的预设范围内。
但是没想到索目澜见到这房子的第一眼就两眼放光,看上去非常喜欢。
还记得他当时的模样,挺激动的拉起萧径空的手,把他拽下来一些悄悄对着他耳朵说这个房子好像他小时候的家。
小时候……的家?
那不就是他生父生母的房子?
索目澜似乎忘记了那是一段不太好的历史,全然把那房子当成了林雪英和索维的老房子。萧径空自然不会拆穿他,见他这样喜欢,他强忍下心头那些不喜欢道:“好啊,既然这房子和你这么有缘,那就这个吧。”
于是这房子就这么定了下来。
回到现实,萧径空叹了口气,认命的蹲下身去收拾茶几上乱糟糟的杂物。
索目澜如今的状态自然不能去上学,虽然他现在在外人面前没什么不同的,但是萧径空还是不放心,怎么说他也是个失忆的患者。他自己也不能去上学,他要照顾索目澜,到时候编个理由告诉索目澜开学推迟了,总之上学得等他病好了再说。
走一步看一步吧……只要索目澜开心就好。
哪怕等他病好了告诉自己他不想去美国上学了,他都能接受。当然前提是他接受自己和他一起回国内读大学。
如果他不能接受的话……那他也没想好怎么办。
一向对事事发展有极强的掌控欲的萧径空在面对索目澜时却没了办法。他一边无奈的想,一边收拾着茶几上的东西。
没办法,就只能先这样了。
忽然,他从一堆草稿下面发出一个压在底下类似于邀请函的东西,他看着上面索目澜的名字一愣,随后很快想了起来。
那是索目澜高中母校的邀请函,是想邀请他回去作为优秀毕业生演讲的。
不过收到那张邀请函的时候不巧正是索目澜姥爷住院的时候,他当时因为这件事挺烦躁的,于是便给主任回电话说有点事不方便,这封信便被他遗忘在一堆草稿下面。
萧径空翻过那信的背面,发现演讲日期竟还没有过,就在后天。
想起医生说过可以安排患者适当回忆之前的事情,比如回患者之前不算太抗拒的地方看一看,或者找之前的某些人见一见。
萧径空感觉高中的那群人挺符合这些的,他看了眼浴室方向,挺高兴的,下一秒心里却又有几分不愿意。
他现在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想让索目澜恢复记忆,让他做回自己,另一方面又有点私心,索目澜现在的样子让萧径空有种沉浸在美梦中的感觉,但美梦总有破碎的一天,他总在想某一天的早上索目澜醒来后恢复了记忆,又对自己恶语相向起来,没人受得了爱的人对自己这样,包括萧径空。
他拿着信封,沉默片刻,还是决定把信交给索目澜,让他自己做选择。
索目澜刚浴室出来就被萧径空拉了过去,怀里被塞了一封信。
经过萧径空简短的解释,索目澜大致懂了。
“作为优秀毕业生回去演讲?关键是这事就在后天……我现在说我可以去还来得及吗?”索目澜挺愿意去的,毕竟他很久没回高中看看了,只是他担心现在才说要去有些迟了。
萧径空看索目澜乐呵的脸,半天没说话,良久后留下一句,“你自己去问你高中老师”随后便进浴室洗澡去了。
索目澜没注意到萧径空的不对劲,按照他说的给班主任打了个电话,班主任听上去开心的,听说他要回来演讲,马上就说和主任商量一下,临时加一个环节,让他上去说。
索目澜赶忙说自己不需要太久,两三分钟就好。
他不想让底下时间宝贵的高中生坐太久。
挂了电话,索目澜抱着手机给谢牧哲发消息告诉他这件事,萧径空洗完澡出来看到的就是他这样子。
乐成这样,看样子是成了……他冷冷的想。
萧径空面无表情的盯着索目澜。不知道是不是对于他离开自己这件事情有些过度应激了,总之他莫名的有点不高兴,但看着索目澜兴奋的给谢牧哲发语音的样子,不知觉的,萧径空竟也跟着他笑了出来。
算了,想去就去吧,早在索目澜还没出事之前他就说过,自己愿意朝着索目澜能接受的方向去改。
其实他心里早就有了答案,无论索目澜变回来还是不变回来,萧径空所希望的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那就是索目澜能开心,快乐。
那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