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教室内的玻璃望去,外面一片碧色的生机,一条藤蔓垂了下来,索目澜的视线从教授身上移开,转而看向那一只趴在藤蔓尾巴上的小虫。
身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打断了索目澜的游神,他刚要转过头就感觉胳膊被人轻轻碰了一下,随后一张纸被推到了他眼前。
“你自己写上吧,你的名字。”一句低沉好听的声音响起,索目澜没有看向声音的源头,但也清楚的知道那人是谁。
和那张纸被一起推过来的还有一支笔,索目澜面无表情的垂眼看着纸上的字,没有动作。
“啧……你就这么想和那个Adam一组?他们有什么好的。”萧径空见索目澜不动,便抓起笔来替他在小组人名单上签上了名字,然后递给了一旁的助教。
索目澜很不情愿,但无奈还有老师在,他不愿意让外国人看笑话,但又气萧径空,于是一把夺过被萧径空拿走的手机,一脸阴沉的刷了起来。
身旁的谢白轩出来打圆场,“行了行了,澜澜想和谁就和谁呗,这点小事你也管。”谢白轩假模假样的和萧径空说完,又转头对着索目澜说:“澜澜别生气,这就是一个小作业,和谁都一样。”
索目澜闻言抬起头,扫了眼坐在自己周围的组员——萧径空,广开泊介,谢白轩……没了。
这叫和谁都一样?索目澜和这帮人说不明白,干脆就不说话了。
萧径空这会心情也不好,他对着谢白轩说:“等他去了别的组就知道我们的好了,在这里什么时候让你做过任务,你什么都不用做还不开心?到别的组你有你忙的。”萧径空瞟了眼索目澜在手机上看的东西,没动手再次抢过来。
这时候下课了,索目澜二话没说起身就走,剩下两人习以为常,广开泊介对萧径空伸出手来说:“把东西给我,你去追人吧。”
于是哄人这一幕再次上演了,平均“演出”频率一星期一次。
萧径空一路跟着索目澜到校外,他没直接跑过去是想让索目澜冷静冷静,却不想索目澜拐到一个花圃的时候直接打起电话来,萧径空刚走近就听到了断断续续的几句关键词。
“我也想你们……应该可以回家……我尽量……嗯,肯定多呆几天……”
萧径空顿在了原地,索目澜半侧着脸对他,距离不过几米远,但萧径空却能清楚的看见他微微发红的眼眶,萧径空像是被迎面的强光劈开了似的,脑袋想说的话瞬间被清空,变得荡然无存。
半响后他深吸了口气,往回走了一段距离,掏出手机开始翻飞机票。
给自己和索目澜买好回国的票,他刚要回去找索目澜,就见索目澜打完电话准备走,看那方向似乎是要回家,萧径空几步上前追上他,索目澜听见脚步声一点也不想理他,他忍着有些发酸的眼眶和逐渐模糊的视线,倔强的背过去,步伐很快的往前走。
萧径空匆忙拉住他,“前面有面墙!你怎么了……路都不会看了。”
他看得出索目澜心情不好,想将带他回家的事情告诉他,让他开心一下,却不料还不等他开口,索目澜就情绪激动的冲他低吼道:“滚开!我不想见到你,我永远也不想见到你,和你一个小组我都不愿意!你滚开!滚!”
萧径空虽然早已习惯索目澜对自己嚷,但这话还是深深刺痛了他的心,他拉着索目澜胳膊的手逐渐泄了力,索目澜成功挣脱了束缚,快步跑回了家。
萧径空一个人站在路边半天,最终一肚子火的将机票取消。这一步他不知道做了多少回,每次和索目澜吵架都得来一次,要是换了别人恐怕早被航空公司拉黑了。
萧径空特意等索目澜走了一会才往家走去,他当年的背影与现在的重合,萧径空和索目澜牵着手走在相同的位置上,萧径空翻起旧账来,“我学的没错吧,这是当时你的原话。”
索目澜被逗的微微弯下了腰,扶着萧径空的胳膊保持平衡,“哪里像了,我当时明明没哭。”
“你还不认账,你就是哭了。”萧径空笑着晃了晃索目澜下颌,索目澜笑得更厉害了,两人停在了路边。
几年前那个萧径空和索目澜已经走过了这段路的终点,转过拐角后不见了,而现在的两人拐过拐角时看到的却是新的风景,新的路……
“才呆了两个小时就出来了,其实应该在里面吃点饭再走的。”都已经走出学校一段距离了索目澜才后知后觉出来,“不如我们明天去学校里面吃饭吧。”他对萧径空笑道。
“好啊,在学校里面的时候我就想提醒你,但我看你没那个意思就没提出来,我以为你是想起这些事情尴尬所以才不想留在里面吃饭的。”萧径空帮索目澜理着袖口说。
索目澜:“有什么尴尬的,都已经过去了。”
几年前这条路上两个争吵的身影消散在风中,都已经过去了。
两人最终找了家挺远的中餐店吃饭。
这家店两人之前在美国的时候也经常来吃,不算是什么大众餐厅,反正是不需要排队的那种。这里上台阶的地方比较窄,索目澜走在前面,刚要伸手推门,门就被从里面被推开了。这家店的门推开时会响起了一声清脆的铃声,现在这一声还不小,可见从里面推门的人用了些力气。
索目澜随意的撩起眼皮看了过去,没想到从门内走出来的竟然是郁砚。
他眉头轻皱,大概是正在处于情绪中,他没看到索目澜他们,快步走了出去,风将他的长发吹起,紧接着门还没关严实,又被人推开,这回这一声听着比刚才那声还响,而且似乎很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