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凳断了一条腿,三条腿苦苦支撑着半点力都受不得,甫一接触到木凳它就立马罢工往断腿的方向倒去,薛静山无法不得不用两条腿去支撑整个身子,虚虚地挨着凳面扎起马步。
若是正常的马步倒也无妨,偏生木凳矮的要死,薛静山也只得将自己的身子压低,这样一来费力的多,不消几刻小腿已经开始微微泛麻。
薛静山面上看不出什么异样,“这个好办,此书我早已烂熟于心改日我回去默一本给师弟便好。”
在月子初这里可没有什么改日,他面露难色,“师兄有所不知,我初读《炼体》一书茅塞顿开,一心想要快些修行。我也知师兄功课繁忙,能帮我已是万幸,可师弟也实在是修道心急......”
月子初叹气,状似为难的开口,“师兄可否先默出第一章,让师弟先行修炼?”
让他现在就默出一整本来自然不现实,月子初又是卖惨又是装作理解薛静山苦处将一本降作一章,薛静山再不同意岂不是打击了小师弟的好学之心?
这次叹气的变成了薛静山,“既然如此,我便默下一章吧,只是师弟修行时断不可急功近利。”
以为是笑面虎没想到竟真是只猫。
月子初翻箱倒柜好不容易才找出几张早已在角落里落了灰的宣纸和已经秃了的毛笔。
“师兄请!”
薛静山这辈子也不想听到这三个字了,他从未感觉他早已熟记于心的《炼体》第一章居然这么长。
“好了。”
薛静山拿着宣纸的手指微微颤抖,月子初自动忽略将宣纸接过来细细打量。
“师兄当真是厉害!”
月子初放下宣纸,“还有一事......”
又来?!
薛静山迅速起身,一个踉跄差点一头栽在地上,他也顾不得这些慌不迭开口,“月师弟啊,师兄突然想起来我还有要事为办......”
“我是想问师兄来找我所为何事?”
经月子初这么一说薛静山才想起来,他来找月子初是有正事要谈的,被他一打岔竟忘了个彻底!
薛静山稳住身形,“我是听小舒说你字寒客?”
从他同陈舒提到这个字开始已经有两个人问这个问题,抛却陈舒的大嘴巴,“寒客”二字中没什么原委月子初是断断不信。
“敢问师兄这其中可有何不妥?”
薛静山看的出月子初的警惕,他尽力将语气放缓,“三十州无及冠一说,自然也无字。”
有字的只可能是来自一方陆的凡人。
月子初的右手下意识握紧又松开,既然薛静山能于今日提醒他就不像是会拿着这一点威胁自己,况且纪寒舟不也是凡人修仙?搞得人尽皆知的也没见他怕!
倒是薛静山知道一方陆中的凡人及冠的习俗,在他一出关后立马来提醒,除却薛静山博学多闻和是个老好人他想应该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薛师兄,你也是凡人吧。”月子初看薛静山身子一僵就知道猜对了。
“师弟是如何看出我也是凡人?”薛静山百思不得其解,不知自己是哪里除了纰漏。
月子初朝薛静山灿然以消,“我炸你的,二师兄。”
“不过二师兄的大名于我而言也算是如雷贯耳。”
薛静山这个名字就算随便从京城扯出个人来也能叫出他大名鼎鼎的名号。
也就是恶魂,不学无术惯了甫一听到这三个字只觉耳熟,到底为什么耳熟是半个字也想不起来。
若说月子初相识纪寒舟是他死亡的开始,那么薛静山就是月家没落的源头。
“忠勇大将军。”
月子初这后半句将薛静山搞得一头雾水,“什么?”
他可不记得自己曾有过这样的建树?
忘了,忠勇大将军是薛静山死后朝阳帝给他追加的封号。
月子初解释,“忠勇是朝阳帝为你追加的封号。”
“朝明帝是?”
薛静山死时在位的皇帝还是景元帝,朝明帝的父亲。
十一年前,朝明帝也只是一个远在封地的闲散王爷,景元帝年已至暮年力不从心,朝中政务也多由太子接手。
同年景元帝驾崩,太子即位,可那太子的皇位也仅仅只做了不足三月。
太子上位不久后外夷入侵,时任凉州卫军校尉的薛静山带领凉州卫军迎战外夷最终不敌战死,凉州一破外夷更如破竹之势,大安安居多年对上常年在沙场草原上厮杀的外夷,根本无任何还手之力。
这时朝明帝以打着薛静山的名头于南疆起兵,并在民间召集大量义军,不过他不是去对抗外夷反而北上直取京城。
不消三月,太子薨,朝明帝即位。
然后又是新一轮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