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是见色起意?
有了这个解释所有的一切好像都合理了起来,大安民风开放京都更甚,好男风者不少碰上一个两个的也不算意外。
月子初摩挲衣袖上的绣纹,他身上的衣袍料子均属上乘绣工也是一等一的,平日里的吃食汤药都非寻常人家负担的起的,院子开阔听院外的叫卖声就知这里地段不错,那人必然是个富家子弟。
再结合他平日里行迹匆匆,少在宅中过夜。
他莫不是被人当外室养了吧?!
越想越发觉得合理,一个富家子弟对自己捡回家的病人见色起意又苦于家中阻碍,只得将其养在外面,每日悉心照料暗生情愫。
下一步该是什么来着?
月子初一个大喘气,终于将那四个字从他的脑海总搜刮出来。
携恩求报!
月子初暗暗攥紧拳头,他不一个手刀送他去见轮回晷就是对他最大的报恩了。
一阵清风拂来木门上的铃铛摇曳,叮当作响,月子初听不见铃声也看不到裴观推门而入的身影,可他仍能感知到裴观的到来。
风是做不得假的,自从月子初丧失无感后他对风的感知就比常人更加敏感。
“我回来了。”
裴观每次进家门总要说一句,尽管他知道月子初根本就听不见他的声音,但他每一次说出这句话时都在心中隐秘的期待着他的回应。
每次的期待落空裴观也不见烦闷,只是默默走到月子初面前拿起他自然垂下的手,在他的手心写下,“我回来了。”
“知道了。”
月子初抽回手,他绝不能放任事态再如此发展下去。
另一边裴观还在纠结今天晚上吃什么,全然不知月子初心中的打算。
姜汁鱼片和荷包里脊都不错,再来个马蹄豆兰,现下正是吃笋的时节,汤羹可以来个笋丝瑶柱羹......
“我突然想吃香酥鸭了,可否帮我去买?”
香酥鸭是金盛楼的招牌菜,离这里相距较远,一来一回少说也得有半个时辰。
现在这个时间正是金盛楼人最多的时候,还不一定能拍的上号。
裴观稍作思量若是拿出宣阳侯世子的名头来让其为他插个队也未尝不可,既然月子初想吃他就必然要让他吃到。
“好,我现在就去,你若是饿了就先吃些糕饼果子垫垫肚子。”
“嗯。”
过了一会儿,月子初在房中叫了几声确认裴观已走舒了口气,他在这里耽搁了太长时间了早就该走了,如今支走他不过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唯一一点就是自己的视听二感无疑恢复,如今行走人世多少有些不便罢了。
月子初搜刮了半天也没找到钱财,只得退而求其次带走了一些玉簪发冠一类的东西,没办法他已经“残了”再没点钱财傍身莫说是去吴州了,连京都都出不了。
宣阳侯的名头就是好用,掌柜一见他就笑的见牙不见眼莫说是一份香酥鸭就算裴观当即让他弄个满汉全席他也会想办法弄出来。
不到半个时辰裴观就带着新鲜出炉的香酥鸭赶了回来,他推开门时鸭子还冒着热气。
“我回来了。”
依旧没人应声,裴观早就习惯了。
只是这一次的没有回应与往常的不一样。
香酥鸭掉落在地,房中不知何时已经没了月子初的身影,茶已经凉了,他走了已经有一会儿了。
饭桌上多了一个如同水滴一般的血玉吊坠。
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是他将他困住了。
一开始就是因他一己私欲隐瞒月子初患魇症之实,才致使经寒舟有可乘之机,现在月子初又是因为他治疗心疾而受重伤,五感尽失被迫困于一方宅院。
裴观将血玉坠子握在手心,而今他只担心一件事月子初还有二感并未恢复,偏偏这最后二感一听一视都万分重要,失了视听二感他行走于世恐万分艰难。
他只望他早日恢复,可千万别再出了什么差错。
裴观低头去看那坠子。
月子初,此后日夜,惟愿你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岁岁年年,共占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