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个结果月子初好似并不惊讶,“罢了,你下去吧。”
梅花酿是难得的佳酿,一时之间月子初也失了分寸,一杯杯下肚等他反应过来脚下已经躺了不知多少个酒壶。
梅花酿酒香醇厚,回味悠长却是烈酒,寻常人几杯下肚就已然人鬼不分,月子初喝了这么多却半点感觉都没有,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酒量何时这么大了?
月子初按按眉心最近匪夷所思的事情太多了,难道是他劳累过度生了癔症?白嫩的指腹按在眉心上轻微摩擦竟摸到一个小小的凸起。
很小,很轻,没有痛感也不像是蚊虫叮咬。
这是什么?
月子初起身在包厢中翻箱倒柜寻找铜镜,像金盛楼这样酒楼的包厢主打的一个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可月子初翻遍整个包厢竟没有找到一面铜镜。
“小二,小二!”
不多时小二推门而入,看见包厢内一片狼藉问道,“公子可是再找什么?”
“铜镜,去找面铜镜给我!”
见月子初如此焦急小二也生怕出了什么岔子,连忙跑出去找铜镜,期间月子初一直瘫坐在地上指腹按在眉心未曾挪动一寸。
他直觉这一一个对自己万分重要的东西,他比自己的命都重要,可现在他把它忘了。
不知过了多久小二空手返回包厢,“公子恕罪,小的没能找到铜镜。”
他翻遍了整个金盛楼都没有找到一面铜镜,就连楼中酿酒娘子的房中都没有铜镜。
整个金盛楼的镜子好像凭空消失,却没有一个人有所察觉。
“不用铜镜了,你看着我,我的眉心可有什么东西?”
小二茫然,盯着月子初的眉心细细打量了好一会儿后朝他摇头,“公子,您眉心什么都没有啊?”
小二见月子初如此摸样愈发后悔将他带到包厢中,看着人模人样的没想到时个怪人,不知今日的酒钱他能否付的上?
最后月子初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的家,月父早年就在京中为官后因武王之乱时站错了队,朝明帝即位后便辞官回乡,但即便如此月家的百年积累也足够月子初一辈子吃喝不愁,故而月子初虽入朝为官不久却能够在京城寸土寸金的地段购置房产奴仆。
月府外挂着的灯笼还亮着,月子初未进门就有仆从迎了上来,“公子,已经备好热水,可要现在去沐浴?”
月子初摆摆手,“去找面铜镜了,若府中没有就出去买。”
整个京城,整个大安他就不信找不到一面铜镜!
此事几乎已经成了月子初的心魔,月子初逢人便问自己眉心有没有什么东西,管家更是跑遍了京城中的每一家店铺。
整个京城找不到一面铜镜,也没有人能看见月子初眉心的东西。
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因思绪烦扰,压力过大生了癔症,潭程甚至觉得月子初是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建议他去庙中拜拜佛,驱驱邪气。
月子初不信鬼神,若是放在从前他是绝对不会去拜什么佛的,可那偏偏是寒山寺,他曾见过寒山寺。
准确的说他曾在一个屏风上见过。
寒英山上寒山寺。
就算是不为这段时间以来频频发生的怪事,他也该去趟寒英山,唯一可惜的是现在的寒英山没有梅花。
少了梅花来寒山寺拜佛的人也少了半成,说是来拜佛月子初却未在第一时间进寺而是绕到了后山,他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做出这个决定。
月子初并不急于拜佛,他并不认为自己生了癔症也不会将希望寄于神佛,既然到了后山干脆漫无目的地逛了起来。
从那日发现自己眉心的东西后,月子初已经很久没有像今日一般静下心来了,大部分的时间他都在想办法辨明自己眉心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最开始的那段时间他甚至会在大街上胡乱拉人询问,导致一度有传言京城除了个俊俏的疯子。
随着时间的推移月子初愈发觉得或许出问题的并非是他,而是这个世界,否则究竟要怎样才能解释为何整个京城的铜镜消失不见,为何他对自己从未去过的地方会有莫名的熟悉感,为何没有一个人能看见他眉心多出来的东西?
“施主可是迷路了?”
又来了,熟悉的感觉,熟悉的声音和无论怎么想都想不起来的记忆。
月子初循着声音的源头看去,一位衣着素白色僧袍的僧人立在他的不远处,明明穿着僧袍却半分都不想僧人,素白色的寻常僧袍被他穿出别样的贵气,他只立在那里就让他无端的心跳加速。
“师傅可看见我眉心有什么东西?”,月子初攥紧衣袖,他直觉这个僧人的回答与他问过的每一个人都不一样。
僧人的眼睛瞳色很浅,天生带着疏离感,但就是这样疏离淡漠的眸光罗在了他的眉心,月子初竟从中读出了几分异样的柔和,“施主眉心有一颗朱砂痣。”
原来是一颗朱砂痣啊。
随着僧人的话音落下,月子初的指尖按上眉心的那一处凸起,一如往日般轻轻摩挲。
原来是一颗朱砂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