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武王进京,百姓夹道相迎,太子设宴为武王接风洗尘。
此前武王回京也是太子设宴,今年并无不同。
裴观和月子初各找各的借口都未去赴宴,裴观如今只是恢复了第一重幻境中的记忆,他对于神像之眼的了解都仅靠月子初在上一重幻境中只言片语的解释。
第一重幻境因月子初恢复记忆而被他们打破,这一次神像之眼下了很大的力气在月子初身上,就连他眉心的朱砂痣也消失不见。
在这一冲幻境中让月子初恢复记忆的可能性很低,就算是月子初得以恢复记忆他们也没有办法离开幻境,所以重要的不是让月子初恢复记忆,而是如何在月子初未恢复记忆的状态下让他相信自己,并且想上一次一样重创幻境。
根据月子初之前说的,神像之眼会根据进入者的记忆,创造出特定的幻境,使其沉溺其中。那么神像之眼所创造的幻境必然是他们从前所经历,所向往的。
有了第一重幻境的教训,裴观并不认为神像之眼还会像对付其它进入者一般对付他们,第二重幻境的目的不是为了让他们沉溺,而是为了直接杀死他们,所以这一重幻境的参考性不大,重点还是在第一重幻境里。
第一重幻境中,月子初是翰林院修撰,自己是寒山寺僧人,这些极有可能是他们所亲身经历且在他们记忆中极为重要的一部分。
月子初说过他在现实中前半生的经历于他第一重幻境中的相差无几,只是少了他的存在,他们现在都是被困在了过去的回忆里。
而现实中正确的时间线应该是:他们二人于官场相识,相知;月子初因为某一些意外而进入三十州,自己则留在大安;不久后大安内忧外患,最终亡国,自己剃发为僧;在成为僧人的过程中他因某种原因得知了月子初的踪迹,于五年后在三十州与月子初重逢。
可是第二重幻境呢?在他的记忆中他和月子初从未没有站在敌对阵营过,武王和太子的种种争斗也没有半点记忆。
在这一重幻境中的“月子初”和“裴观”难道是完全被神像之眼捏造出来的吗?
裴观执笔,将现实中他们正确的发展轨迹写下,神像之眼所建造的幻境都是以他们的记忆为基础的,无论幻境再怎么边都不会跳出他们的记忆,否则无论这个幻境再怎么完美于他们眼中也是陌生的,无法完全的融入幻境。
大安还是大安,京城还是京城,可现在的大安是什么时候的大安呢?
笔尖缓缓移到“相识”二字之前的空白处停住。
墨水顺着笔尖坠下,洇湿宣纸,自墨水滴下的中心向外延伸。
如果这些都是发生在他们的幼时呢?
他想起了一桩往事。
元和三十一年,景元帝病逝,太子即位,同年武王于南疆改立旗帜,起兵谋反,这场战争仅仅持续了不到三个月,最终以武王攻入京城,太子自戕结束。
武王就是朝明帝。
这场动乱的主角本不是他们,在神像之眼的操纵下他们成为了动乱最核心的位置,处于整个漩涡的中心。
现在是元和三十年,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景元帝就会病逝,武王将会是这场动乱注定的赢家。
可现下月子初属太子党,距裴观对月子初弃暗投明过去了不足三日。
他们站在了输家。
神像之眼创建这个幻境无非是两种目的:将他们永远囚困在幻境,或是让他们自相残杀。
如果死在幻境中算不算是囚困呢?
时至今日,裴观基本清楚神像之眼无法直接杀死他们,如果可以幻境中的人恐怕早就对他们群起而攻之,根本用不了第二重幻境。
在幻境中唯一能能杀死他们的唯有对方,月子初应该在第一重幻境中就已经窥破了这一重所以才会对他说,他们永远都不会刀兵相向。
但除此之外,裴观不清楚如果他们被幻境中的人所杀算不算是被囚于幻境,还是会继续进入到下一个幻境?
他们所处的位置还是太被动了。
无论如何裴观都不会那这个来冒险。
月子初已经站在了太子一方,就算是他拿着刀逼他他也不会做出任何改变,还有可能会达成神像之眼让他们自相残杀的目的。
所以他们只有两条路可以走,在武王谋反之前找到离开幻境的办法,或者杀掉武王,扶太子上位。
第一个他现在没有半点进展,月子初又是失忆状态,第一个可行性太低。
那就只有扶太子上位了。
太子宽厚仁慈,换种说法就是优柔寡断,太子对上武王胜算渺茫。
武王在南疆的屯兵他在清楚不过,十几万兵马不是他们能够对抗的,绝对不能让武王回到南疆。
武王必须永远留在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