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裴观队武王的了解,他极其惜命,他的身边至少会有两队人马,这其中还不包括他随行的暗卫守卫。
而且两队人马相距不会太远。
为了方便突发事件,他们一定知道彼此的存在,同时可能还会有特定的示警方式。不到万不得已,一定不能打草惊蛇。
没有更好的办法裴观就只能回到最质朴的方式,一个一个的去查近两个月进入京城的人员名单,出入京城对于路引的查证非常严格,如今又临近年关只会更严。武王短时间内根本弄不出这么多假户籍,他又不可能因此而削减保护自己的人马数量,所以他们之中必然有人用的是真户籍。
如此,真正驻守在南疆的边疆守军便都不能用,这一次动用的全部都是武王豢养的私兵。
这也算是意外之喜了,不仅能揭露武王蓄意谋反还能做实他豢养私兵一是。
两罪相加,恐怕十个武王都不够砍的。
整个京城每日进出人员都有几千之数,临近年关更甚,来往户籍名录摞成小山,源源不断地送到裴观面前,且这些名录皆不可带出月府。
白日里裴观帮武王出谋划策,夜晚裴观在月府埋头苦读,整整三日莫说是睡个好觉了,裴观连觉都没得睡。
最后还是月子初实在看不下去了,派了几个人供裴观差遣。
他是想试探裴观是否真的想要置武王于死地,并非想要折磨裴观,别到时候武王无事,他倒先把自己给熬死了!
有了月子初的助力,裴观很快就筛选出了其中的可疑人员,好巧不巧裴观作为武王的“左膀右臂”对他豢养的私兵也了解不少,且在其中略有威信。
筛选出的人之中他恰好认识几个。
如此一来就简单多了,裴观只需要假借武王之命传令,让其联络在京城外的其他人,让他们派人进京,若他们想要联络武王确认命令的真假裴观也很容易劫走信件。
他们入京后再让月子初的人秘密将其抓走,有裴观在,不愁审不出东西来。
这样一来城郊的人以为他们在城内,城内的以为他们在武王身边,武王则根本不知道他们入城。
如此瞒到岁宴不成问题,同时月子初也会提前监控城中之人,在城郊布防,保证城郊的人无法入京,城中的人无法联络。
岁宴之上,再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一举揭露武王妄图谋反豢养私兵的事实,人证物证俱在,纵使他在南疆有十万大军也无法救他于水火。
武王再无翻身之日。
是夜,裴观和月子初相对而坐,这段时日裴观俨然已将月府当作自己家,每夜雷打不动的往里翻,北面的那堵墙都快被他给磨矮了。
“明日就是岁宴了,我们这些时日的谋划总算有着落了。”
月子初的指尖在杯口轻轻摩挲,看不出情绪,“嗯,马上一切就都结束了。”
明明马上就可以结束这一切,裴观却并没有因此轻松下来。
这一切都太顺利了,太快了,快到让他感到心慌。
他总觉得明日岁宴上会出现变故,让他们无法承受的变故,“月子初···”
钟声压住裴观的后半段话。
“咚···嗡···咚······”
庄严的钟声毫无征兆响起,自整个皇城的中心漫延至皇城的每一个角落,钟声不停,每一下过后都伴随冗长的嗡鸣声,像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的悲鸣。
这是...丧钟。
如今宫中只有一人能匹配的上这样的规制的丧钟--景元帝。
景元帝驾崩了。
帝崩,鸣钟三万,三日而结,举国同悲。
裴观望着皇宫的方向,整颗心终是沉了下去,神象之眼终于出手了。
随着景元帝的驾崩,他们先前的一切计划全部被推回起点,他们的一切都被死死的钉在了景元帝的棺椁中。
神象之眼手指轻轻一动,便可轻而易举将悲观多日以来的谋划付之一炬,这是裴观等一次如此清晰地体会到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的感觉。
他的整颗心脏仿佛被一个人捏在手中,那人只需要轻轻一捏他就会瞬间失去呼吸。
月子初冰冷的声音将裴观拉回现实,“裴观,明日不会有岁宴了,回去吧。”
“以后无事也莫要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