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云轩内,降真香的烟气丝丝缕缕弥漫开来,极大的安抚了几个人焦躁的神经。
“程氏?”杨鸢听完赵瑾提供的消息,沉吟了片刻:“盐铁院判官程氏?”
“正是此人。”赵瑾说道:“他的亲妹妹,正是皇叔的侧妃。”
“如果找他们打听消息,倒还有几分可行。”杨鸢合上了手里的书淡淡说道:“这位程判官笃信天象,我曾为他们家女眷行谶,算过家族运势。”
“太好了,二姐。”杨湫精神一振:“程氏大发横财,又深信天象祥瑞之说,正好借机让他们将这批赈灾粮吐出来。”
“话说回来,你们得知了张管家将赈灾粮卖给程氏,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杨鸢忽然问出了心中的问题。
杨湫张口结舌,也不知道给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看见妹妹的表情,杨鸢仿佛明白了什么,冷笑了一声:“侯爷竟如此不知死活!”
“二姐慎言,眼下情势未明,实在不宜自我怀疑。”赵瑾抿了抿唇,还是劝解了一句:“也许只是张管家自作主张罢了。”
“他自作主张?一个侯府的家生子,吃了熊心豹子胆倒卖赈灾粮,做这种事情,他主子能毫不知情?”
杨鸢毫不留情地道:“总之,侯爷自请赈灾,没准就是打着赈灾的幌子,将京城的赈灾粮倒卖给其他人,从中渔利。”
“可这样做对侯爷并没有什么好处。”赵瑾提出了质疑。
“他行事荒唐又不是一天两天,谁知道他一拍脑袋能作出什么决定来!”杨鸢重重一拍桌:“赚到了倒卖赈灾粮的钱,在河洛说不准还会闹出什么乱子来!”
赵瑾看了一眼杨湫,眼里明晃晃的透露出一股担忧。
“先解决眼前的事,再来讨论侯爷也不迟,二姐。”杨湫垂下头,十分无奈道。
“进入程氏的事情,我会替你们想办法处理好的。”杨鸢勉强说道。
杨湫点点头,走到杨鸢身边低声道:“我知道二姐不想管,但是——”
定陵侯是她们的父亲,她们摆脱不了。
杨鸢自然明白三妹言下之意,十分厌恶的合上眼睛,长叹一声。
“既然二姐有办法进入程氏,我就再去京兆尹那里问问,看看有没有张管家的下落。”赵瑾识趣得准备离开,杨湫闻言,立刻说道:“我送你一程。”
“其实,你姐姐说的,未必没有道理。”两人并肩走在游廊上,赵瑾轻轻开口,面色沉重:“他当日既然能做出那种事,到底还是——”
他不愿将话说的太死,杨湫也只能苦笑一声。
“多谢提醒,我会小心的。”杨湫轻轻的道。
赵瑾见她如此说,也只能闭口不言,离开了侯府。
他的脚步刚刚离开定陵侯府的大门,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曹央就迎了上来:“殿下,陛下召见。”
他情知昨天让京兆尹开仓放粮的事情瞒不住,也没有太多惊讶,面色如常的跟着曹央走了。
“殿下,陛下为河洛涝灾劳心费神,难免有些心绪不佳。”曹央小声地提醒道:“您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谢公公提醒,我知道的。”赵瑾小声回答,同时步入御书房。
龙涎香的味道缠绕在每一寸空气里,却让他有些气闷,赵瑾一如往常俯身下拜:“儿臣参见父皇。”
许久也没听到皇帝喊自己起来的声音,赵瑾在心下思量一番,仍旧老老实实的跪在原地。
皇帝似乎在看一份奏折,难以分辨喜怒,不知过了多久,他仿佛才想起来下面还跪着一个人,才开口道:“平身。”
“谢父皇。”赵瑾直起身体,沉默的站在原地。
一时间御书房安静地只剩下皇帝翻看奏折的声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皇帝这才慢悠悠开口:“你可知错。”
“儿臣。”赵瑾斟酌着如何开口:“儿臣知错,请父皇恕罪。”
“你知错?”皇帝冷笑一声,眼睛从奏折上慢慢挪到赵瑾身上:“朕看你是不知。”
“请父皇恕罪,昨日情势危急,儿臣是不得已为之。”赵瑾连忙跪下,再次叩头请罪。
“让京兆尹开仓放粮,你很是大胆。”皇帝说话的口气淡淡,却让人倍感压力:“康王,你可知罪。”
“父皇,事出有因,儿臣——”赵瑾急忙陈情,皇帝却一言不发,将手中的奏折直接扔在他面前。
赵瑾的视线落在翻开的奏折上,只看到一句话:定陵侯上奏,河洛灾民暴动,奏请朝廷派兵镇压。
“儿臣知罪,请父皇责罚。”赵瑾看到这话,心里一惊,赶忙请罪:“都是儿臣一个人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