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回就不罚了,我连着做了几个晚上的针线活,手指头都被扎破了好几回,拿笔都疼,你要我上进,也得等我指头不疼了再说。”沈云岫抬起袖子把五根指头摊开给他看,“喏,你瞧,这会儿还红着呢。”
葱白的一双手,她不爱戴戒指,漂亮的金镯子倒是喜爱得紧,过年新打的这对儿金累丝镶珠镯正遮住她腕子上的那道疤,只是上头的珠子戴的久了,颜色暗些。
沈涿溪收回目光,笑笑赏她了个‘大鸭梨’,“下不为例,好在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你说。”听到不用罚抄,沈云岫霎时眉眼舒展,头也不疼了,手也不疼了,腕上金镯子也响的清脆,半点儿没有刚才装病时的颓态。
“刘夫子这次家去怕是要回不来了,她父亲年纪大了,一个人在家里,到底是不叫人安心,冬天里又摔了一跤,伤筋动骨一百天,少说得三四个月呢。”沈涿溪看她逐渐得意,跟着也笑。
然后,话音忽转,“但你的功课可不能落下,我托了高阳书的关系,给你请了蓬莱谢家的九姑娘来咱们家做西席,她从前在高阳书院教过策论文章,学问自是翘楚,只是后头她家里老太太没了,她回去守了三年孝,再回来,高阳书院那边一时又腾不出缺来,也是咱们家好运气,得了个大便宜。谢夫子带你到后年大考,等高阳书院再招学生,她还回书院教她的策论。”
“什么?”沈云岫才放下的一颗心又提了起来,这回病的更厉害了,不光是头疼,耳朵也听不见了,坐下趴在桌子上装哭,“你走吧,我是真病了。”
假嚎两声等不到他来哄,去转过身拉他的手服软,“阿兄,我的好阿兄,你是要我去考状元么,一个刘夫子就跟那唐僧似的,天天念的我头疼,再换个厉害的,我怕是明天也不高兴了。”
沈涿溪一张俊脸却说出无比冷漠的话:“那你且得忍忍,明天不高兴,后天高兴了就好。”
“你!”沈云岫气的攥拳捶他,“你走,你走,我再不跟你说话了,后天我也不高兴,大后天也不。”
屋里正闹着呢,外头来了个婆子通传,说是家里来且了,舅家少爷打云中府来京,这会儿已经进了府,在四知堂老太太那儿说话,大夫人叫来请二姑娘也去,表少爷不是外人,都是一家子亲兄妹,不必外道那些。
沈云岫锤人的手顿住,收起耍无赖的模样,询问沈涿溪的意思:“怎么就我也要过去了?”
外道不外道的,那陈斌也有二十出头的年纪了,有言道,男女七岁不同席,到了大夫人娘家这儿,就不讲究了?
“三妹妹、四妹妹几个请了么?”隔着窗户,沈云岫同那婆子问话。
“这……我也不知道。”那婆子一副心虚的样子,扯东扯西的搪塞,“太太只吩咐了我来请二姑娘,别处许是有另外的人去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