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来找沈涿溪说情的,“小丫头人不坏,有点儿小心思也是好事儿,省得叫人欺负了去,莫说是她了,我同这么大,阿娘不也常骂我鬼灵鬼灵的,她和我一样,都没了父亲,我是打小就没见过,她还算好点儿,知道爹爹长什么样子,但又不好,没得着过,也就不念了,总比先前有过,如今没了,反倒难受。”
沈涿溪将剥好的枇杷递给她,她接过,小咬一口,就着急说话:“她母亲本就偏心,林姣乖巧,是个斯文讨喜的性子,就是来了咱们家,大夫人,二夫人也是更喜欢她姐姐些。林家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却也是使得起丫鬟、婆子伺候的,她一府上的正经主子,春日里竟要跟着家里的婆子去茶园采茶,她才几岁,一双手都快要磨出茧子了,要是读书识字累到了也就罢了,那总归是正事儿,也犯不着从这上头搓摩她。”
沈涿溪抿起嘴看着她笑:“她可不止点儿鬼灵,还能善学善用呢,将她母亲在老太太那儿有用的手段学了个七八分,大的在老太太那儿哭,有老太太心疼,小的相中了你,谁叫咱们小巷姑娘也是个软心肠的。”
“你不准笑我,我同你说正事儿呢。”沈云岫起身,居高临下,本想假装和他置气,可对上他漆黑的眸子就破功装不下去了,她眼睑垂下,蹙眉偏着头,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求他,“好阿兄,就帮她这回呗。”
沈涿溪忖了逗她的心思,扭头避开,她就绕到另一边求,沈涿溪由着她在身边环转,等她磨够了,才点点桌子,叫她坐下来说话。
“哼,那我就当你同意了。”沈云岫眼睛明亮,正要高兴。
“别,还不能应你呢。”沈涿溪按住她解释,“不过也不至于那么的坏,邵武那边肯定是回不去的,便是顾着老太太,父亲也要想个周全的去处安置她们娘仨。”
林家把姑奶奶的嫁妆都送回来了,摆明了是邵武那边容不下她们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林家两个儿子,长子还在的时候,老两口一碗水端着,纵是不平,却不至于偏颇太多,现长子没了,屋里就留了三个姑娘,老两口要指着二儿子孝顺,端着的这碗水可不全倒在老二家的院子里头了。
只是从前在乡下常见,一家子兄弟几个,为着一亩三分地的嚼口,打的头破血流,小时候一锅吃饭的哥几个恨不得即刻就互相掐死,那会儿村里的秀才还笑呢,说什么乡下人粗鲁,都是不读书不识礼的过儿,想必那话是没根由的,林家虽谈不上识许多礼,倒是把书读了个七七八八,临到分家,竟比乡下穷苦人家争地的模样还要丑陋。
沈云岫追着问林姳她们能去哪里,沈涿溪给她说了几处能去的地方,差不多过了有半个月,林大姑娘的伤情好了许多,也能坐起来走路了,镇远侯到老太太跟前儿商量,说要把妹妹娘仨送去京郊应城姨母家小住几日,姨母知道妹妹打南边回来,也是想得紧,来了两封书信,想接人家去呢。
应城同在豫州,但京郊可论不上,出城们往南四百里地,和邵武比,那确实近了许多。
老太太考虑到大半夜,才点头答应,叫张嬷嬷打发人去跟儿子知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