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被后面田橙绊住,田家小姐顾不得揾泪,眼圈红红,指着打架那伙人道:“那肯定是我阿兄,小巷姐姐,我认得那声音,那肯定是我阿兄,我怕,小巷姐姐,你别走,你陪我过去劝劝吧,我害怕。”
不等沈云岫开口,香瓜凡是惊诧:“田小姐一定是听错了,小国舅……”想到田家的身份,话到嘴边,香瓜又给换了个好听的词儿,“小国舅一身的本领,怎么可能挨打呢,况且你们离得远,可能听不清,我都听见了,被打那个叫雎韫,肯定不是小国舅。”
田橙哭成了泪人,点头又摇头:“不是,挨打的不是……是我阿兄在打人,那是我阿兄的声音,我认得出。”又求沈云岫,“好姐姐,求求你了,你陪我过去,上回阿兄才受了家法,他再犯错,我爹肯定要打死他的,你陪我去,我去劝劝他……”
主仆俩再不愿意,半推半就,被拖着往热闹跟前凑,舞阳县主已经带着人闯进去了,怪不得香瓜从谢九那里听说舞阳县主会打人,人群里头小国舅带着他那一群惹祸的小厮,各个提棍拿棒,叫大雨浇了个湿透,小国舅一只手上还拄着拐,应该是腿伤好的七七八八了,他也不怕疼,揪了个身前的小厮就把人往前头推,“上,咱们不打女人,甭叫这小王八蛋跑了。”
再看与小国舅对峙的另一边,男子也被淋透,身上的衣裳脏了,腰窝子那里沾了灰,明显是叫人给打的,瘦高的身量弯着腰,满脸堆笑,将怒气冲冲的舞阳县主拦在身后,“小姐,小姐我没事儿,我真的没事儿。”
舞阳县主气急,一脚踹开拦她的丫鬟,顺嘴捎带几句,“雎韫,你怎么变得窝囊了?他带人打你,你打回去就是,出了事儿,有我给你担着,你怕什么?”男子只笑,低眉顺眼,同她说好听话。
众人瞧不见的地儿,钟鼓楼旁的一家茶肆二楼的雅间里,晋王满脸不悦,从窗前走开,“果然是绒犬养大的狼崽子,她竟如此的刁蛮,也不知姑母是怎么教的。”再想到母妃劝他娶舞阳县主的话,晋王心情更是不悦,想要骂人,生生给忍住了,咬牙切齿,端起桌上凉了的茶水,满饮灌下。
跟着的小太监当主子不喜欢惠妃娘娘看中的舞阳县主,是心里还念着沈家那位小姐,便奉承道:“安平公主膝下就这么一个女儿,定是要骄纵些的,但主子您身份更是尊贵,古有娥皇女英共事一夫的佳话,那沈家小姐既好,何不一并抬了做个侧妃,也不……”
小太监话还没说完,晋王眼神便狠戾些,吓得小太监缩成了个鹌鹑,将后头话把咽回肚子里,再不敢置喙,不料晋王反倒又笑起来了,走回窗前,继续看底下的热闹。
舞阳县主应该是被烦的失了耐心,耳朵边劝她的话,她是一句也听不进去,又舍不得踹自家阿兄,便只找打人的小国舅清算。舞阳县主冲出来,两边门帘前避雨的人群中,田橙也跟着出来。小国舅听见自家妹子的声音,吓得手上拐杖差点儿撒开,扭头四看,瞧见小妹,也想不起装瘸子了。
“哎呦,我的乖,你怎么来了。天儿还下着雨,你可别淋坏了。”
小国舅最稀罕这个小妹了,他家人丁不旺,连带上宫里的大姐,拢共就他们三个,大姐年长他些,打小读书识字都是大姐手把手带着他学的,只是后面大姐做了皇后,家里就他一个孩子,连个说话玩闹的都没,一直到有这么个小妹,生得也乖,模样也乖,叫他在书院同窗面前赚足了风头。唯有一样不好,小妹总是爱哭,哭了还哄不住,叫小国舅甚是头疼。
这会儿瞧见小妹两只眼睛红的像小兔,小国舅将乱七八糟的仇怨全甩一边去了,拢住妹子,就要家去,抬头瞧见沈家妹妹也在,小国舅和沈涿溪关系不错,那日朝堂上小国舅被抬着在大殿上告御状,那群朝臣们打起来,拿着笏板互殴,小国舅趴在长凳上动弹不得,想要跑,牵到了身上的伤,反倒疼的更厉害了。
得亏是沈涿溪心肠最好,旁人都跑了,沈涿溪喊了个小太监过来搭把手,两个人合力才把小国舅给抬到安全的地方。
小国舅知恩图报,回家虽挨了打,也不忘叫人备上厚礼,到沈家去谢。
有几回走动,两家来往亲近了许多,绥宁候府还给沈云岫下了帖子,也是因为这个,才有船上两位姑娘合计叫舞阳县主下不来台的难堪。
这会儿认出了沈家妹妹,小国舅也没了先前的纨绔模样,板起脸斥责两个小姑娘怎么在这里淋雨,好似听不见后面舞阳县主喊打喊杀的动静,自顾领着两个姑娘坐上马车,小国舅一路护送,亲自将人送到镇远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