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二老爷跟在他后头走,心中忐忑如擂鼓,想了想,还是有所退缩:“要不……我回去再和老太太商量商量,兹事体大,兄长和我那好侄儿不在,我一个人……也不敢擅作主张。”
抬头望望晋王府外头高高的院墙,二老爷心里就觉得发憷,他一向是个没有主意的,刚刚也是一时上了头,人家一说,他就听了,竟然还跟着出来,胆子大到要进王府求情。
想想都觉得头疼,他怎么敢的呀,平日里买个稀罕的雀儿都怕回头兄长知道了责骂,这要是到了晋王面前,自己说错了话,再牵累到兄长,等兄长出来,还不得把自己打死。
员外郎一个劲儿的奉承:“您说的这是什么话,临门一步了,这会儿再回去,还不是干等着抓瞎,再说了,晋王殿下又不是旁人。”
不提醒还好,经他这么一点,二老爷想到夫人板起脸骂人的那些话,大哥和夫人是一个意思,晋王府再好,也不能叫燕舒过去做妾,便是寻了门户低嫁,做个正头娘子,也省得孩子在夫家受委屈。
二老爷连连摆手,扭头就要回:“罢罢罢,这情我求不了,我得回去和我夫人商量商量。”几个女儿的亲事他是真做不了主。
“哎,别呀。”员外郎又劝,也不管二老爷态度坚决,硬是和跟来的随从一道,两个人左右架着,把二老爷抬起,迈过晋王府的门槛。
等从晋王府出来,二老爷只觉得自己像是梦里走了一遭,浑身汗涔涔的,耳朵里面有一百个人在说,叽叽喳喳,听不清到底说了什么。
他脚步踉跄,那位送他来的员外郎在门口备了轿子,要接他家去,二老爷认出那人的脸,气上心头,啐他一口,把人推开,跌跌撞撞,自己往外头街上走。
好容易到家,二老爷抬眼瞧见夫人,膝盖一软,人就跪地上了,哭着给夫人赔不是:“我、我不是人呐,我遭人诓骗,我把燕舒许给晋王做妾了。”这句话说出来,二老爷自己都恨,抬起巴掌,狠狠打自己耳光。
“什么!”
二夫人本来要起身迎他,听见这话,又跌坐在椅子里,身旁的三姑娘更是大惊,整个人像是丢了魂儿一般,坐在那儿,脊背都打不直。
而此时晋王府里,晋王正是心情愉悦,陪着下棋的伶人走错一步,笑着要悔子,他也不恼,眉眼带笑,竟高兴的哼起曲儿来。
那伶人察言观色,自是说了不少讨喜的话,管家来报,没头没尾的问起外头庄子里那几只黑狗该如何处置,晋王也善心大发,告诉说是看紧了就是,别叫那几只畜牲丢了,否则唯他们是问。
管家依言退下,伶人在旁附和着讨巧,说他父亲也擅长养这些会叫唤的玩意儿,哑巴牲口不会说话,却是最通人性的了。
晋王拍拍拍他的面皮儿夸奖:“会说话的,通人性也叫人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