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皑没接话,可能是他始终对母亲抱有幻想。
春娘一眼就看穿了白皑的心思:“你猜为什么她每次一发病我们都要赶紧把你带出来吗?”
白皑不知道。
春娘知道她不应该对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说这些话,可有些事情白皑是必须要知道的:“因为在你六个月的时候,她险些捂死你。”
白皑不可置信地看着春娘,白皑从没想过他母亲居然真的要他死,这些年小打小骂白皑都没有放在心上,可捂死他这件事实实在在伤到他了。
白皑坐在那委屈巴巴地掉眼泪,眼看就要把点心变成泡馍了。
春娘生不了孩子,还是很喜欢白皑这个娃娃的,不忍见他哭,安慰道:“好了好了。不哭了。其实你母亲也有错,恩恩怨怨都是大人的事,不应该牵扯到你身上的。你还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
“那、那我为什么没有名字?”白皑想起了外面那些人给他取得绰号,他的眼神瞬间落寞:“我不想被叫小杂种。”
春娘脱口而出:“那我给你取个名字好不好?”
白皑抬起头看着春娘一脸认真的样子,他知道春姨没有骗他:“好!”
春娘在屋里转来转去,势要给他去一个好名字,名字都是有意义的,代表父母对孩子的期许。春娘抬头看向窗外,她竟不知外面下起了小雪,天地一片雪白,干干净净的。
“我知道给你起什么名字了。”春娘蹲在他面前,“白雪皑皑,你就叫白皑吧。春姨希望你像雪一样干净,纯洁。”
“好耶!好耶!我有名字了,我有名字了。”白皑还是小孩子,有什么新鲜事就想着要和周围的人分享,给春娘道完谢就急匆匆向其他姨姨们显摆炫耀他的名字。
这一天是白皑最高兴的一天,因为他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名字,还有着特殊的意义。
白皑以为他未来的日子会越来越好,可事与愿违。
怡香苑里的很多姨姨要么被人赎了身离开了这,要么被买走,要么得病去世。
春娘也在白皑10岁那年被赎身了,白皑舍不得春姨走。这些年春姨好像才是他的母亲,关心他是否吃饱穿暖,教他读书写字,在他做噩梦时哄他。但他知道离开怡香苑是春姨向往的生活,过普普通通平平淡淡的日子,不再为妓,不再供人取乐。
春姨跟那人走前留给白皑的最后一句话是:“白皑,天下之大,有机会出去看看吧。你也会有你的好日子的。”
白皑照常待在怡香苑,靠给里面的姐姐们跑腿赚点钱,平时就是传传菜,上上酒。
只是再也没有人把他从噩梦中叫醒了,白皑深受其害。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皑从小到大接触女人最多,导致白皑的性子很软弱,到现在还偶尔被小混混欺负。
白皑十八岁的这一年玉娘去世了。其实玉娘的身体这些年一直不太好,疯癫的毛病迟迟好不了,一碗碗的药喝下去也无济于事。不仅精神上受损伤,身体上也时常有各种伤病。玉娘一直不想见白皑,这些事情都是白皑自己打听来的,母亲对他虽没有养恩,却有生恩,白皑一直为母亲找各种药方治病,效果甚微。
玉娘离开的这一天,白皑为他披麻戴孝,替她找了一个风景很好的地方,能看见山鸟花草。
白皑以前一直待在怡香苑是因为玉娘在这里,玉娘不能离开这里,可白皑不一样,白皑是自由身,只要他想离开随时可以。
白皑选择离开怡香苑,按春姨说的那样出去看看。
可外面的世界太过危险,白皑的钱袋被偷,上去找人理论时还被人打,白皑反抗了一下,那两人打的更凶了。
白皑一人终究抵不过对面两人,被打的奄奄一息躺在地上,路人见状躲都来不及躲,更别说会出手相助了。
就在白皑自己都以为他是不是今天就要丧命于此时,面前出现了一个红衣姑娘,她迎着阳光站在他面前,那一抹亮色几乎快要晃瞎他的双眼。
可白皑就是忍不住,他迫切地想要伸手留住这红衣女子。
红衣女子并未离开反而蹲在白皑面前,她的声音和人一样鲜活:“你怎么了?是被人欺负了吗?你告诉我,我帮你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