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在家里熬夜为了不影响秦柠休息只能在客厅里学习,这也就意味着容易和醉酒晚归的秦兆昌打照面。
少不了又要受气。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睁开眼入目的只是琳琅城市夜景。
是了。
秦兆昌已被拘留,Omega保护协会已经对他的行为提起诉讼,他和秦柠现在待在陆家是安全的,无须再担忧时不时发作的狂躁父亲,也无须忧心日后还会有食不果腹的日子。
至少目前,他对陆家还有利用价值。
汽车平缓地驶在道上,车上两人的思绪也各自飘远。
深夜
秦桉总算将今日的教学内容吃透,长期弓在书桌前的不适如潮水般涌来,他直起腰活动了一下酸软的肩颈和腰部。
“叩叩”两声,细微的敲门声在安静的夜里明显非常。
秦桉看了眼紧闭的卧室门,应了声来了,起身去开门。
房门打开,站在外面的是管家林叔。
脸上困意明显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见秦桉开门说道:“小秦啊,这么晚了还在学习吗?学习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呀,要多注意身体。喏,林叔给你热了杯牛奶,喝完早点休息。”
林叔将手中的玻璃杯递上,乳白色的液体在透明容器中轻微晃动着,少量挂壁附着在杯壁上,香醇温暖的气息扑向秦桉鼻尖。
他道了声谢谢林叔,接过玻璃杯,见林叔手中还有一杯,问道:“是给少爷的?”
林叔点了点头:“是,我刚才起来上厕所,看你和少爷屋里还亮着,就想着给你们热个牛奶送来,你们年轻人也真是,熬得住也不能这么熬啊,这都一点多了,明天还要上课呢。”
“给我吧林叔,我给少爷送去,您也早点休息。”
林叔笑道:“也好,那你帮我拿过去吧,也提醒提醒少爷早点休息。”
“嗯。”
秦桉将属于自己的玻璃杯放回桌上,接过林叔手中的另一杯牛奶,向走廊尽头的屋子走去。
透过门缝,他看见屋里的灯还大亮着,秦桉曲起手指,敲响房门。
屋内的人听到响动,似乎打断了他原本的动作,椅子滑动摩擦过地面,房门被打开。
陆千里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缝中,Alpha的肩膀宽厚,挡住了屋里照出来的光,随之而来的,是背光的阴影将秦桉团团围住。
陆千里看到来人是秦桉表情有些错愕,秦桉举起手中的玻璃杯示意:“林叔热了牛奶,给你送来。”
那看来身前这人自己也喝过了,连同深夜管家热的牛奶他也有份。
陆千里心中一股莫名的火气冒出,原本与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奋战的火气也涌起来。
他笑了笑,伸出手接过玻璃杯:“那真是谢谢了。”
只是手中的玻璃杯角度不觉倾斜,乳白色液体倾倒出来,不偏不移地落在秦桉套在身上松松垮垮的睡衣上。几滴牛奶溅起,落在秦桉白皙的下巴和脖颈。
“哎呀,抱歉,我真是不小心。”
话虽这么说,可陆千里脸上的笑意仍然不减,反而叫人看出明晃晃的恶意来。
秦桉表情凝固了一瞬,对上身前这位陆家少爷的眼神,心下明了。
他所顾虑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这位少爷确非如表面看起来的那般温和可亲、善良好说话好相与。
如今看来,到底是来了兴致刁难他。
他深吸了一口气,选择去无视恶意:“少爷早点休息。”
说罢转身离去,留下站在原地的陆千里笑容凝固,脸上温度逐渐降低,直至冰点。
陆千里垂眸,洒出的牛奶有几滴滴落在地板上,小小的白色圆形滴状物落入眼中,他嗤笑一声,似是不屑,而后关上门转身,将杯中剩余的液体饮尽,玻璃杯狠狠落在桌面上。
秦桉回到自己房间,身上的粘腻让他感到一阵不适,只好重新取了衣物去浴室洗了个澡,一番折腾下来睡意也所剩无几。他坐在床边,看着桌上林叔送来的牛奶,伸手去摸,原本温热的牛奶此时已经失了温度,触手一片凉意。
他举杯将牛奶两口喝完,舔了舔唇上残余的乳色。
他不怕陆千里的刁难,从前比这更恶劣的对待也不是没见过,况且如今寄人篱下,他本就该作为陆千里的一条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而存在。
他唯恐陆千里去刁难秦柠,秦柠不过还是个孩子,从前哪怕身处的环境不好,他也能坦率地护着秦柠为她讨回公道,如今身处陆家,若是陆千里发起难来,他总不能叫秦柠好好忍着,过去了就好了。
这不是他作为哥哥应该做的事情,却也无可奈何,他难道能跟对付以前遇到的地痞流氓一样,将人打一顿教育一番?
洗漱完的秦桉躺在舒适的床上,却觉如芒刺背,心中乱作一团麻,烦躁的很。
最终他将手臂支起,挡住床头弱微的夜灯光线,将自己埋入被中试图入睡。
该死的资本家……
因为蒙在被子里,连带着声音听起来都瓮声瓮气的。
秦桉将头从棉被中拔出,脸上存着两抹呼吸不畅带来的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