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不得不分别的岔路口,沈漉才歇了与秦桉交谈的话头。
秦桉指指一旁的路口,抱歉地表示自己往这边走:“我先走了,有人接。”
沈漉笑笑点头,表示知道了,伸出手来说再见。
秦桉举手挥了挥,而后转身离去。陆千里与他一同转身,又在走出一段距离的时候突然回头,只见沈漉还立在原地,目送着他们两个的背影。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Alpha出自本能的防备和警戒让他对沈漉此人的第一印象很差。他最后睥睨了沈漉一眼,距离有些远,已然看不清对方的神情,于是只好将视线收回,转而询问身侧的秦桉:
“你跟他很熟?”
“嗯?”秦桉原本在想事,陆千里突然打破的平静让他一时没转过弯来,旋即反应过来他是在说沈漉,“还好,只是初中的时候有过几面之缘,九中在老城区,设施和教学什么的都比较落后,风气不是很好,他之前因为性子沉闷的原因被同学欺负过,我刚好路过,替他教训了一下那几个小孩。”
“那你呢?”
“什么?”
“你上初中的时候有没有被欺负过?”
秦桉一滞,似乎没想到陆千里的重点会是这个。
“一中向来以严格著称的教学环境都会有漏网之鱼,出现之前霸凌你的情况,在九中的时候是不是也有人欺负你?”
陆千里脚步突然停下,秦桉也跟着抬头去看他,Alpha向来舒展的眉头此刻蹙起,拧眉的弧度很深,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露出了凶相。
秦桉沉吟了好一会儿,陆千里就站在对面,安静地等他的后话。
心中被掩埋起来的那部分回忆似乎汹涌着卷土重来,记忆像是一场潮湿的雨,将他干燥封闭的心又重新浸润。
秦桉张了张口,欲言又止,又垂下头去不再看陆千里的眼睛。陆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胸膛起伏着,最后眉头舒展认输一笑,抬手揉了揉秦桉低下的头,率先开口:“没关系,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吧。”
秦桉心中一颤,仿佛有什么关窍骤然被打通,垂下的手抓上他的衣摆,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似地抬头,吞吞吐吐地开口:“有的,只不过都过去了……”
那双时常湿润的眼看过来,眼圈有些泛红。
“你家里人知道吗?”
陆千里屈指,指侧蹭上那抹红,来自不属于自己的触摸让秦桉有些发痒,他眨了眨眼,睫羽轻扇,擦过陆千里的指。
陆千里陡然回过神来,将手收回身侧,秦桉抓住他衣摆的手已经松开,重新提步往小周停车的位置走去。
“不知道,但都解决了。”
“解决了?你怎么解决的?”
“打服的。”
陆千里闻言脚步一顿,面色凝固了少焉,他带着疑问又重复了一遍:“打服的?”
“对,打服的。那个年纪分化的人还算不上多,我的第二性别又发育得很慢,哪怕有Alpha,他们的信息素对我也没有很大影响。所以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在他们叫上校外的人一起来一次性打过七个人以后,就再也没人敢来惹我。”
秦桉随他的步伐停下,回头来看他。日头在他身后缓缓西斜,暖黄色的日光洒在他身上,为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又温暖的金边。
情绪大抵有时差,站在17岁的陆千里生出心疼、朝14岁的秦桉伸出手时,触及的只是他已然结痂脱落的伤疤。
“所以你还觉得我好欺负吗?陆千里。”
秦桉背着光的脸上表情沉静,定定地看过来,像是在陈述别人的故事。
陆千里闻言反而一笑,心疼之余又庆幸秦桉那会不是任人宰割之人,鼻腔却不自觉地泛起酸涩:“不好欺负啊,那之前真是秦大哥大人有大量了没跟我这个小人计较,大哥能不能罩罩我?”
秦桉破功无奈一笑:“好了,回家吧。”
几步的距离被Alpha小跑追回,两人走走停停终究是并排往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