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大口喝了几口水,才将那股想要将东西全部呕出的冲动压下。
只是这样恶心的味道都没能将胸腔中那股看见那两人亲昵举动的恨意遏制住。
玻璃杯被重重放下,沈漉坐在沙发上阖上了眼,黑暗中却又浮现白日里秦桉抵触他的靠近时后退的那一步。
沈漉睁开眼,起身回屋去找丢在枕边的手机。
手机界面还停留在和秦桉的聊天框上,对面只是客套地回复了他的问询,寥寥几句,一眼就翻到了头。他又点进秦桉的头像去看,秦桉的微信非常简单。头像是路边便利店的一只狸花猫,昵称是一个大写字母L和下划线,朋友圈一无所有,背景图大概是日出时分湖边长椅上的两个身影,一男一女,女生大概是他妹妹秦柠,至于另外一个男生……
沈漉左看右看,都觉得不像秦桉本人,身形更像是个Alpha,让他想起了白天跟在秦桉身边的那个姓陆的Alpha。
沈漉将那个界面截图下来,存进相册反复拉大研究。终于在种种蛛丝马迹中确认就是今天遇到的那个Alpha,陆千里。
什么样的交情才会被秦桉放进背景图里?
是朋友?
那昵称中的L又是什么?
陆千里的陆?
妒火燎原,在一瞬间将他心中荒草遍野的野地燃起。
各种情绪交织着让他握拳将拇指递到嘴边,齿间的研磨用以缓解他的焦躁不安,他迫切地想要去探知他与秦桉空白的这两年他身上发生的桩桩件件,他和陆千里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靠那么近,为什么一起回家……
指尖传来尖锐的痛意,被沈漉统统忽略不计,他屈膝坐在床上对着秦桉信息为数不多的微信看了又看,终于等到服下的药效发作,心情逐渐平静下来。
……
不知是否是陆千里的错觉,他感觉最近总能在秦桉身边看见那个前几天遇到的名为沈漉的Alpha,尽管他自己见秦桉的次数也不多,但几乎每次都能同时看见。
或是在早晨走向学校的路上偶遇,亦或是他给秦桉送东西时看见对方也千里迢迢从高一跑到高三的教学楼给疲于上课的秦桉送温暖,又或是在晚自习下课回家的校园里并肩而行。
偏生周末去医院检查腺体与信息素阈值的时候白卓然看着两人的报告沉思片刻,最终得出诊断结果,要他们两人暂时暂停信息素交汇的治疗方案,最好是最近私底下也不要进行太多交流,尝试一下对彼此的信息素戒断看看治疗效果。
以至于秦桉谨遵医嘱,平日里遇到也恨不得离他三米开远。
陆千里看在眼里,只好远远打个招呼,实际牙关都不知紧了几回。
不过这样的郁结也没持续太久,月底的时候陆千里出去参加竞赛集训,近半个月都不能再见到秦桉。临行前他试图以未来半个月都无法见面的理由卖惨让秦桉给他放点信息素,秦桉念着白卓然的医嘱拒绝了,不过最终还是没敌过陆千里近乎撒娇的哼唧,揭开阻隔贴偷偷放出了一点。
淡淡的青柠味在室内弥漫开,下一瞬便被海盐味裹挟着吸收殆尽。
兴许是太久没接触,陆千里将屋里属于对方的信息素都卷完后犹嫌不够,像只对猫薄荷不知餍足的猫,海盐味的信息素打着卷的去勾对方的信息素,拽着秦桉衣角的手被人拍开,抬头便见秦桉带着愠怒的脸染上绯色,咬着牙骂他:
“把你的信息素收一收。”
陆千里一时之间竟没反应过来,盯着对方的脸愣神了片刻,才慌忙将自己的信息素收了回来。
秦桉腾一下站起,逃也似地回了自己房间。
直到后背触及冰冷的门板被冰了一激灵,秦桉才惊觉自己的体温居然高出这么多。
他的手背覆上绯红的脸颊,感受着皮肤下传来的滚烫温度,耳畔尽是胸膛中规律的扑通声,震得他胸口发麻。
他开始反复自省产生这一系列反应的原因,生理课从来没认真听过的Omega不知道,这是他差点被契合度过高的Alpha诱导发热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