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当陆千里打开停在陆宅门口的教练车车门才发现秦桉也在。
秦桉循着动静投过来一眼,点了点头和他打招呼:“少爷早上好。”
不知该说宋锦书识趣还是添乱,稳稳占住了前排副驾驶的位置,只留给他一个和秦桉并排坐的后座。
陆千里磨了磨牙,朝前排抖着肩膀的宋锦书咬着牙关蹦出一句:“能不能换个位置?”
说是询问,更似威胁。
“我觉得这样坐挺好的,不用换啊?”
宋锦书状似无辜,如果忽略他眉梢掩盖不住的笑意不计,那此话还确有几分说服力。
驾驶座的教练不明内情,以为这位陆家少爷在耍什么脾气,沉着脸开口:“咋?我车里有味儿啊少爷不喜欢?”
陆千里闻言只好连忙说没有,弯腰上了车。
只是心里早已暗暗问候了副驾驶的人一百零八遍。
“你不是还没过十八岁生日?怎么就来学车了?”
后座的空气几乎凝固,陆千里看着窗外发呆一时恍惚,忽觉回到了从前一起上下学的日子,到底没忍住开口。
“嗯,林叔说先来试学着,等过了生日再报考。”
秦桉没想到陆千里会主动搭话,尽管心中惊喜,但面上还是板着脸老实回答。
陆千里得了答复,却更不高兴,轻轻哦了一声,侧过头一手撑着脑袋靠窗。
自己怎么就没忍住先开了口……
这样不咸不淡又尴尬非常的日子又度过了几天,隔天教练有事,不用练车。陆千里总算觉得松了口气,至少不用时刻跟秦桉待在一个逼仄的空间里。
宋锦书还约了他晚上一起出去,又逃过一劫。
他心里暗自愉悦,丝毫没有意识到今晚会发生什么……
江城靠海,甚至市区里就有一片内海,兴致来了观海吹风也是江城人民茶余饭饱后的常事。
宋锦书约了他在海滨路见,也不知哪来的闲情雅致陪他散步。
陆千里吃过饭就出了门,今天倒是没在饭桌上见到秦桉,听刘姨说是和同学出去了,大概是萧敏如她们。
江城的夏白天燥热,夜里难得有风,海边尤为明显。
陆千里撑手靠在栏杆上,感受着耳边的猎猎风声,不免出了神。
尽管海风在燥热的夏里怡人,也难以吹散他心中的郁闷。
他总会在放空时不受控制地想起某个Omega落在他唇上的吻,又惴惴不安地猜不透对方的用意。
哪怕对方有意,也是在酒醉迷糊的情况下懵懂行事,当真论起来还是他乘人之危。
这样的放空没能持续太久,他没等来宋锦书,倒是等来了一个不想面对的人。
笨拙的吉他旋律合着少年清朗的嗓音,掺杂在海风里跌跌撞撞地唱着情歌——
“无心过问你的心里我的吻……”
不算好听,但也足够惊得陆千里回过头来怔怔地看向来人。
那个扰乱他心绪大半个月的Omega就站在他身后不远的树下,愚钝又笨拙地弹着音符唱歌。
知道你也一样不善于表白——
大抵是唱到心声,对方手下的动作一乱,弹错了音。
从此,我的生命变成了尘埃……
秦桉到底还是没能唱完,只唱到这句便断了片,手上刷着和弦的动作也随之停下。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壮胆,定定地望向陆千里的那双常含柔情的眼睛。
“陆千里,我不想让对你的喜欢在生命里变成尘埃。”
“所以,你能给我个追你的机会吗?”
手心盗出的汗丝毫没有减轻他的心理压力,停了出声后四周的环境反而让他将自己的心跳听得更加清晰,也更让人慌乱。
你能听见吗……我的心鼓、我的悸动……
怔愣在原地的陆千里突然轻轻一笑,压在心口的重石消散,笑声融进了夜里的风。
足够了。
他想。
秦桉只需要朝他走一步,一步就好,剩下的九十九步都由他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