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希能够明确感受到琴酒的情绪很差,差到她怀疑现在的琴酒想杀几个人疏通疏通心情。
果不其然。
琴酒狠狠掐住她的脖子。
那张挂着冰冷狠戾表情的脸凑在她的眼前。
他的呼吸就像毒蛇的信子,铺洒在她脸上的气息让她一颤,她能感受到自己身上每一处的叫嚣,告诉她眼前这个人非常危险。
“大……大哥……”
沈希右手无力的扣住他的手掌,琴酒的脸色更加难看,就在沈希快要窒息时,琴酒松开了手。
得到呼吸的沈希大口喘着粗气,她一手扣着副驾驶的门扣,她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唾沫。
“你怕死了啊……”琴酒对着她悠悠来了一句,他慢条斯理的打量着她这幅狼狈的模样。
“你想起什么了?”
沈希摇头,“大哥……你要真想杀我,不如给我一枪?这个好像痛快一点。”
琴酒闭上眼,“下车。”
沈希压制着自己想要快速逃离的动作,她坐正了身子,“大哥你送我呗。”
“滚。”
琴酒把她丢在了研究所的门口,驾车离去。
沈希回头看了眼研究所,暮色中看不见里面的灯光,黑夜也掩盖不了里面的肮脏。
她拖着有些昏沉的身体走到离研究所有一段距离的电话亭。
她打开手机,本想叫车,但这里太偏僻了,时间也不算早,三十分钟的等待没有一辆接单的车。
十月的夜风有些冷,沈希蜷缩抱着双腿,好饿啊……
她翻着自己的通讯录,最后拨打了一个电话。
白色马自达停在她面前时,沈希恍惚到以为在做梦。
“这么快吗?”
波本站在她面前,手臂处还搭了一件灰色的西装外套。
背后的路灯灯光落在他的身上。
金发柔顺下垂,他的手伸在沈希面前。
沈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给波本打电话,他竟然也真的来接她了。
有人……接她。
他的手是温热的,她因为抽血加等待,手心是冰凉的。
小麦色的手背盖住她的手,将她拉了起来。
外套披在她的身上,她能闻到外套的一点酒味。
“啊,波本你酒驾啊?”
“只是洒了一点酒在衣服上找借口离开而已。”
波本搀着她的手臂,瘦弱的躯体下蕴藏着坚韧的力量。
与他手心相触的骨骼有些硌人。
还记得之前她的手臂还能看出肌肉的线条,如今的手……他不禁握紧又放轻力道……
“我先带你去吃点东西。”
他没有听到答复,反而听到了绵长的呼吸声。
降谷零的手用力的握住了方向盘,平息了情绪,驱车离开。
这几个月里,沈希不仅对他的身份完全保密,甚至还协助了他一次顺利带走组织要灭口的目标。
目标因为枪伤住院,是沈希所在的医院。
他收到朗姆的命令负责前往灭口。
沈希撞见他在病房,推测出是组织想要灭口的目标。
她只问了他一句:“你需要他活着吗?”
他没有回答。
沈希做了假死报告,他顺利交代了朗姆完成的任务,并带走目标从他口中得知了组织药物研究的大体方向和组织所伸手管理的几个研究所。
平心而论,他和沈希的合作,目前而言是沈希帮他的更多。
降谷零把车停在夜市外,他看着副驾驶熟睡的人,她的唇色淡白,脖颈还有刺眼的掐痕。
他会尽力,不泄露自己身份的情况下,帮助她,活下去。
沈希吃了一碗热热的拉面,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啊~!”她满足的喝了一口热汤,“这个味道很好啊!我觉得比我们医院附近的那家拉面店好吃多了!美食在人间啊!”
她眼前的小麦色的手指推给她一份轻芝蛋糕。
“吃点甜的怎么样?”
他的声音被风送到她的耳旁,她下意识抬手捂住耳朵。
“怎么了?”
“耳朵怀孕了。”
降谷零低头轻笑,静静地等待她吃饱喝足。
回到水见宅,还能看见客厅里的灯光洒在院子里。
沈希还披着他的西装,打开门,客厅沙发上的苏格兰和莱伊各自占据一个沙发。
苏格兰在调试他的贝斯。
莱伊……他为什么这么喜欢看报纸?
“啊,你们回来了?”苏格兰的猫眼因为笑容微微弯起,他放下贝斯起身走向厨房。
“我煮了红豆甜汤,需要来点吗?”
太巧了,沈希现在的身体非常渴望糖分,她怀疑是梅洛注射的药物的原因。
“好啊!!”
她坐在餐桌旁,双手合十,“我开动啦!”
苏格兰煮的甜汤甜而不腻,浓稠度也刚刚好,年糕糯糯的口感在嘴里抿一下就能化掉,温度是适口偏热的温度。
沈希说不出来心里的感受,好陌生的感觉啊。
四个人坐在餐桌四角,无声的用完一顿夜宵。
沈希有点失眠,其实她身体很疲惫,但是睡不着,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她反复思考同一个问题,她梦到的未来是无法改变的吗……
思考太久,肚子饿了。
其实她今天晚上吃了挺多诶,一碗拉面,一份轻芝蛋糕,一碗红豆甜汤。
她想起厨房还有剩下的甜汤,蹑手蹑脚的走到厨房。
小声拧开灶火,注意不要糊锅。
啊,好香呀!!!
“啪”的一声灯响。
沈希左手举着陶瓷勺子,扭头朝厨房门口看去。
“……抱歉,吵到你了吗?”
诸伏景光看着她穿着白色的棉质睡衣,身上披了一件针织外套,披散的棕发有点乱糟糟的。
她动作小心的搅动锅底,“抱歉……我有点饿了。”
“只喝这个可以吗?”诸伏景光已经朝着冰箱走去,“我今天买了吐司和火腿,可以做三明治,你需要吗?”
“啊……”沈希很心动,“如果……不麻烦你的话。”
苏格兰使出他的招牌笑容,“很方便的。”
沈希坐在桌前,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吵到你睡觉真的很抱歉,但是今天有点太饿了,后面不会的。”
“希子太客气了,我本来也没有睡着。”诸伏景光看着她眼下的乌青,心情很复杂。
两个月前他从zero哪儿得知了水见希子和他达成了合作。
水见希子也对zero的身份保密至今,还帮zero救走了组织本要灭口的目标。
零分析水见希子如今是组织的实验体,具体什么实验并不清楚。
但水见希子目前的状态,的确是很糟糕。
诸伏低头,他知道自己不该心软,但出于她对零身份的保密以及那一次的协助,他也没有办法视而不见她的脆弱。
只是几顿饭而已。
“谢谢你,苏格兰。”
沈希的笑容,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柔软。
因为半夜加餐导致肚子太撑,沈希看到了一次被房顶挡住的日出。
阳光是暖的,她的手心是冰冷的。
阳光晒暖她的手心,她抚上自己心口,蔷薇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