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栖苍良很满意自己现在这个名字,有她的姓氏,有她取的名。
那他也能算是她的孩子吧?
有栖苍良站在花圃前,抬手轻轻触碰完全绽放的花瓣,让他想起十四年前在英国的那片蔷薇花圃。
失神间,他已经摘下一支捧在手中。
沈希唤了他好几声他才回神。
“你也喜欢香槟玫瑰吗?”沈希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他取下眼镜,“波本种的?”
“嗯哼~”沈希昂首看着花圃盛开的鲜花,眉目之间染上几分得意,“没有他不会的喔。”
“是吗……”他的低喃被沈希的动作打散。
沈希的手比她的脑子反应更快。
她似乎在记忆深处见到过这样的画面。
浅金色的卷发长至腰间,菱形细钻点缀的发夹在阳光下流光溢彩。
女人容貌姣好,灰色的眼眸都倒映着蔷薇的色彩。
“小空的礼物,很好看,我很喜欢。”她的声音温柔平和。
“但是我现在没有准备合适的回礼,只好借花献礼了?”她的笑容在雾霾严重的伦敦显得格外明亮。
今天也难得的是阳光突破雾霾。
她将鲜艳的蔷薇剪去枝干,只留下合适放进他胸前的西装口袋里的长度。
鲜红的蔷薇花为纯黑的西装点缀色彩。
淡金色的香槟玫瑰给他藏青色的西服抹上亮色。
有栖苍良难得和气的拍了拍沈希的脑袋。
“总算有点感激之心了。”
“……”沈希拍开他的手,头也不回的朝屋里走去,尾音还带着几分气恼,“吃饭了!”
晚饭结束后,有栖苍良在厨房和降谷零收拾残局。
沈希和诸伏景光一起去阿笠博士家试新的发明了。
他递给降谷零一个盒子。
“蓝色的瓶子里,你放一根她的头发就行。”
“棕色瓶子里的药剂……给她喝下。”
降谷零谨慎的观察棕色的小瓶。
“小心些,买这两瓶小东西,我可是倾家荡产了呢。”他擦拭手上的水渍,“没毒,我给你下毒倒是有可能。”
降谷零记得沈希说过,他们要共同进退。
他当然愿意和沈希永远站在一条线,同生。
但他希望她活着。
天明后的结果,谁都不会知道。
但她应该活下去……哪怕,会忘记他。
降谷零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捣毁罪恶。
但他的私心,也想保护爱人。
他和她十指相扣,她埋在他的臂腕处沉睡。
“希子……”眷念,不舍,以及几分庆幸。
复杂的情绪淹没他,他轻轻落下一吻在她的额间,“如果我还会回来,你再怪我吧。”
“我爱你,永远。”
沈希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发热,她处在迷雾中,周围的嘈杂人群还有远处的枪鸣刺激她的神经。
废旧的楼仓,没有任何遮挡。
白兰地靠躲在水泥柱后,堪堪挡住他的身体。
他的身下是暗红的血迹。
沈希想走到他身旁,却被迷雾遮挡。
艰难的喘气她从梦境中挣扎醒来,身边空无一人。
耳边是耳鸣一般的尖锐,她木然捂住耳朵,张嘴合拢,反复多次,直到耳鸣消失。
客厅等待的人是沈希从未想到过的。
松田阵平还是那头卷发,只是略微长了一点。
他的黑色墨镜别在西装口袋处,单手插在裤袋里,一手拿着罐装黑咖啡,听到沈希下楼的动静,抬头挑眉。
“景光那家伙真没说错啊,居然只过了两个小时。”
“你怎么会在这里?”沈希没多看他,她看着手机上白兰地的定位已经在一个地方待了十分钟以上,所以这是最终地点?
zero的……怎么会在这个屋里?
松田阵平举起手中的发信器,“嘛…这是金毛混蛋给我的。”
“他们给我的任务,就是守着你,不让你离开这里。”松田阵平仰头喝完罐里的咖啡,“不过……”
他举起手中的车钥匙,“如果萩原那个家伙瞒着我去危险的地方,我也不会原谅他的。”
“再加上……你当年也算救了那家伙一命,所以今天,我站你这头噢。”
松田阵平的车技,和zero应该是师出同门……
沈希紧盯着定位,白兰地的位置没有挪动一点。
“谢谢你……”
松田阵平白皙的下颚微微抬起,“我欠你一次而已。”
车速急转而下停在定位点,沈希匆忙留下一句:“这里危险你先离开!”
松田阵平将车停在隐蔽处,注意到附近的布局,推测出的射击点是700m外的大楼。
他紧跟在沈希身后。
如梦境一般的场景出现在她眼前。
有栖苍良微喘着粗气,听见脚步声,费力的抬起眼皮,扯了扯嘴角……
那家伙卖他假货……
沈希捂住他流血的伤口,“还有狙击手在附近吗?”
“应该……没了吧。”他从怀里拿出用塑料膜包裹完好的照片,血迹染在塑料膜上,“这个,交给你保管吧。”
照片上的四个人,十三岁的沈希,十六岁的他。
他别扭的偏头,所以相片上只有他的侧脸。
他们身后站着艾莉丝.布莱克,沈峰单手揽着艾莉丝。
“小希……”他这样和蔼的神色,是沈希第一次见。
“活在阳光下,小希。”
眼前的事物变得模糊,水珠冲刷的血迹留下一道泪痕。
沈希把相片塞进怀里,拖起他起身,“你才是蠢货……演什么英雄剧吗?等你好了我再和你算账……”
“砰!”
一声枪响落在他们身侧。
一个人影扑了过来,将沈希两人掩在墙体下。
沈希够住前方被有栖苍良松脱手的狙击步枪。
“松田警官,你先带他离开!他再这么失血,命就保不住了。”
沈希看到700m外楼顶处的狙击手,波尔多。
松田阵平没有浪费时间,他架着有栖苍良的胳膊在沈希的掩护下离开。
有栖苍良艰难的回头,看着她匍匐在地的模样,扯了扯嘴角,按住流血的伤口跟着松田阵平的步伐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