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溪亭趴在桌子上,看着面前的泡菜坛子,半天才说:“这就是你前几天发给我看的北海主神的骸骨?”
冷环汐点点头,顾归鸿直接伸手从坛中拿了几根出来,一脸狐疑地看向冷环汐:“什么北海主神?这东西看着怎么有点像鱼类的骨头?”
“不愧是专家,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我前些日子得到的。”随后冷环汐简单几句跟顾归鸿解释了来龙去脉。
“然后呢?”顾归鸿等着下文。
“然后就是让你看看能不能做些什么出来,毕竟我东西都坏了,想要些补偿不过分吧?诺,你之前见过的,现在就剩这个了。”冷环汐说着掏出仅剩的一指剑丢在桌上,忽地眯起眼睛看向顾归鸿,“你好像并不惊讶?”
“为什么要惊讶?上次见到的时候那骨头上就已经有不少伤痕了,鸟类的骨骼虽然坚硬,但又太脆,并不适合用来做武器,我知道早晚要坏,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罗溪亭插了一嘴:“那你可真是运气啊,还见到了最后一面。”
“是啊,毕竟齐拂游留下来的武器作品本就不多,现在又少了一样。”顾归鸿说着又看向冷环汐,“你是想让我照着再做一件吗?”
“这些是材料,不够的话凤凰台那边还有,设计图纸的话梁歌之后会给你,既然你说鸟的骨头不好,那换成鱼的又如何?”
顾归鸿沉吟片刻后说道:“虽然理论上来说鱼骨要更柔韧一些,但我从未用过这样的材料,不敢保证一定能成功。”
“我也没指望一次就能成功,你先试试看,如果实在不行就算了,梁歌那里别的材料也不是没有。”
罗溪亭问道:“一定得是箫吗,别的不行吗,比如笛子什么的?还是说,你觉得箫比笛子在音乐的领域上更高雅一些?”
冷环汐神色怪异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你怎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想法,我只是单纯觉得贴笛膜很烦人而已。”
这时门口的信号灯亮了,红色的光芒一闪一闪,伴随着提醒的“滴滴”声响个不停。冷环汐起身说道:“已经进入凤凰台领地范围了,我们出去看看。”
三人走出船舱,大船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前方的水面上也已经可以看到闸门的轮廓。罗溪亭问道:“这是凤凰台的正门吗?”
“如今的凤凰台并没有所谓的正门,”冷环汐解释道,“在齐拂游时期原本是有围墙的,后来梁歌接管,他不喜欢这些山川湖泊什么的被围起来,就全部推倒了,只在领地范围内设置警戒线,现在这个闸门,也算是唯一保留下来的大门了。”
待船靠近闸门,罗溪亭才看到上面蹲着一只胖嘟嘟的小黄鸟,看到大船来了,便眨着火红色的眼睛,啾啾地叫道:“目标抵达!允许通过!”
话音刚落,厚重的石板材质闸门便开始下落,直至没入水下,小鸟也飞了下来,冷环汐一伸手,小鸟就落在了她的手上。罗溪亭偏头来看,说道:“这小鸟看起来好肥,烤着吃一定很好吃。”
“吃不了,这是假的机械鸟,遇火会爆炸的。”冷环汐直接泼冷水,浇灭了一颗吃货的心,随后又吩咐了小鸟几句话,便扬手让其飞走了。
这时大船终于靠岸,冷环汐对二人说道:“这里就是凤凰台南部了,我还有事,就不带你们参观了,不过这地方也够大,你们尽可以自己随意看看,就是注意看着警戒线,不要走到领地范围外面去,你们没有权限,出去了可就进不来了。”
“没问题,你若有事尽管去,不用管我们。”罗溪亭很是大方。
“所有地方都可以去吗?”顾归鸿问道。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但毕竟没有钥匙,那些上锁的地方你们也进不去。”冷环汐歪头道,“凤凰台的安防系统虽不敢说顶尖,但总还是要比朔千强上那么一丢丢的。”
“喂,”罗溪亭一脸尴尬,“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吧!”
“而且你最好小心些不要打坏了什么,我们没有朔千那么大方,坏了的东西,可是要赔钱的哦!”冷环汐笑道。
“啊,”罗溪亭有些失望,“我本来还想问下能不能借凤凰台作为决战的地点呢,现在看来还是算了,毕竟我很穷啊!”
“你还真敢想,不过这事儿我也做不了主,等梁歌来了你亲自问他就是,万一你运气不错赶上他心情好,说不定就同意了,毕竟你在朔千的运气就不错啊!”
罗溪亭扶额,想要解释些什么,冷环汐却没给他机会,直接把两人放下就掉转方向离开了。
梁歌站在码头,看着面前为纪念大运河完工而立下的石碑,不由得伸出手去触碰,即使是这样炎热的天气,摸上去也依然隐隐有凉意从指尖渗入。
“你怎么在这儿站着?”冷环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只是顺便来看一眼石碑,当年正式开凿的时候谁也没想到只用七年就能完工,足足比我和陈桑旭预计的时间要缩短了一倍还多,未来若是还有这样的工程,也是很好的参考了。”梁歌说着转过身,“人都接到了?”
“接到了,我把他们送到凤凰台去了。”冷环汐回道。
“嗯?怎么不接到你家?”
冷环汐一摊手:“我那地方你又不是不知道,一年到头我也没回去住过几天,实在不适合用来招待。再说凤凰台那么大的地方横竖也是空着,有人住不好吗?还有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十二年前潞邑谢繁那件事的真相吗,我想他们多半能帮到你。”
梁歌诧异道:“哦?他们跟那件事有关?”
“只是我的猜测,”冷环汐道,“罗溪亭少年时求学于东阳和辛,之后又前往科园沁海做交换生,那一定是被寄予了厚望而培养的,却在十二年前被东阳和辛除名,之后就再没见他涉足医疗领域,我有绝对理由怀疑谢繁的死跟他有关。”
“是吗?这倒有意思了,那我这就过去看看。”梁歌刚欲离开,忽然又道,“对了,云烟来了,这会儿在桑榆馆等你。”
“我知道,她出发前跟我说过了。”
“那就好,我还担心她别又是偷跑出来的,那我就先去凤凰台了。”
梁歌登船驶离码头后,冷环汐便准备回桑榆馆去见云烟,谁知刚转身就看到前方出现了一个身影。
冷环汐歪了歪头,眯起眼睛:“齐少炎?”
“想不到我们又见面了,你好啊!”齐少炎对冷环汐抬手示意,一边走了过来。
“什么叫‘又’?讲道理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真正见面吧?”冷环汐没什么好脸色,而且她显然并不想与对方多说什么,抬腿就要走。
“别急着走啊,”齐少炎道:“你好像不太高兴,不过怎么说我也算是帮你找到地方了,为什么要生气呢?”
“帮我?”冷环汐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反问道,“主动联系我的好像是你吧?凤凰印好像是我帮沈镜影破开的吧?我连武器都折损了,我没计较你利用我,没叫你赔钱就够不错的了,你还敢跟我说这种话?还有,我记得你应该是不能离开天洱川的吧,是中央厅对你的禁令取消了?”
“大运河啊!”齐少炎并不回答,只是越过冷环汐,在石碑前仰起头,手指掠过刻在石碑上的上任星主沐宸亲题的“临江隔海”四个字,半天才说,“一直只是听说,这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感觉确实不一样,想不到梁歌只用了七年就能把大运河建成,他确实了不起。”
“下次这种彩虹屁记得当面说给本人听,跟我说可没什么用,而且确切地说七年只是单纯挖掘河道的时间,若是加上前期勘测的时间,那可远远不止七年。”冷环汐转过身看着对方,“不过你能先回答一下我的问题吗,叫我去那破地方找个鱼骨头到底是想干什么,那鱼骨头是不是北海主神的遗骸?”
“你问我?你都说了中央厅有禁令,我怎么可能会知道?不过是偶然听说了这个地方罢了,我不能确定,所以只好麻烦你试一下了。毕竟这世上要说谁手里还有齐拂游的血密码,那也只可能是你和梁歌了,我总得二选一吧。”
“也对,利用我总好过利用梁歌。然后呢,那地方的样子沈镜影应该也跟你说过了吧,你满意了吗?”
“无所谓满意不满意的,那地方是什么样子,里面有什么我根本就不关心,只不过是想验证一件事罢了。”齐少炎转身看着冷环汐,仿佛下定某种决心一般一脸郑重地说,“沈镜影说,我的血密码不对。”
“所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