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个不认识的,也还好,偏偏那位出现,自己最不愿意在这个人面前暴露狼狈的姿态。多尴尬的重逢场景,双手不能松动,人还裸着!转身想逃离时,才意识到这海水多么清澈,一望见底。
刚经历了生死,丽丽还是没有看破红尘,舍弃这些无用的节操。如此暴露在章舷犀利的目光下,十几年来的节操与矜持碎了一地,丽丽觉得还不如早一刻去世算了。
后背骤然剧痛,这虫子趁丽丽松懈的时候又扎深了一些,丽丽注意力完全被拉了回来,使力想要丢掉这架在自己头顶,令自己尴尬的虫子。
章舷看了一眼,算是熟人,有些尴尬,但迅速整理情绪,顾不得这些,因为现在有一群新的虫子朝着丽丽飞扑而来,他需要先解决掉这些问题。
他轻轻挥动着手臂,用刀将丽丽头顶的那只脊柱虫挑走,那虫子在空中应声而碎。
随着上挑,后背的刀尖抽出,丽丽龇牙咧嘴,使过大力的双手,突然卸了力,像橡皮泥一样软塌塌,丽丽想要遮一下重点部位,发现一时无法随心所欲控制指尖,需要恢复一下。
丽丽有苦说不出,迅速红了脸,自己已经获得手脚自由了,还强行暴露,这行为流氓!
章舷这边就像一道闪电消失,迅速扑向了那些虫子们。他动作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当最后一声脊椎虫解体后,周围只剩下海浪的声音。
趁章舷收拾脊椎虫的时间,丽丽缓缓走向岸边,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在旋转,脑子有些懵,像是被什么东西撕拉着,一时间不知所措。
章舷解决完岸边的脊椎虫,转头就去救丽丽,其实刚刚那光亮亮一片,尴尬的又何止是丽丽,章舷解开身上的外衣,准备给丽丽递过去。
就在这时,警报拉响,一只萼虫突然从海里冲出,像发疯一样扑向丽丽。面对背后的危险,丽丽什么都不知道,晕晕乎乎要倒,一看章舷转身,脚下一趔趄,往海水里扑过去,没有预想的落水。反倒是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机械臂拉起,在空中飞舞,加速流动的空气让丽丽清醒了。
海面水花四溅,与一只萼虫擦身而过,慢一秒就难以预测后果。
它的体型比丽丽见到的其他萼虫大得多,颜色呈现出一种乌紫色,在阳光下闪着诡异的光。
萼虫扑空,似乎被这个举动激怒了,再次攻击过来的时候,章舷已经把丽丽拉进座舱。
丽丽没从刚才的惊吓中恢复过来,紧紧抱住“救命浮木”,一颗心后怕不已。一阵血腥味扑面而来,章舷的身体骤然紧绷,他面色冷峻,死死地盯着海面,难得陷入纠结,是推开还是,他没纠结太久,萼虫发出更疯狂的攻击。
"快!穿上" 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急促。
被章舷一把推开,两人对视了一瞬,空气中似乎有些微妙的东西在流动。他冷漠,不带感情色彩,而丽丽则意识到刚才那个惊险的瞬间,将她和章舷的距离无意间拉近了。
心底居然有些窃喜,这样腆着脸和对方发生点啥肢体接触,羞耻又开心,像是个唐突了佳人的糙汉子,还是个常年不洗澡不刷牙的糙汉子。
这也不能怪丽丽,一个女孩子经历所有伙伴的死亡,自己也到了生死存亡之际,有人来救了自己,没抱着哭个昏天暗地,已经算是收敛了。
最终理智归体,默默披上衣服,整个座舱只剩尴尬,丽丽迅速道歉:"对不起!"
"没事。"这声音……让丽丽听出了一丝不耐烦。
丽丽瞟了一眼对方的侧脸,神思飘远:一个平凡的女子怎么能抵得住?他总是很帅气地出现,救自己的命,让我该怎么偿还?
章舷手下操作不断,紧急避让萼虫,这虫速度极快。它扎过去的海面混沌不堪,它弹出的空中晶莹的水滴四溅,巨大的花朵在空中张合挥舞,扑杀向下,扬起劲风。这些水滴都挂不住,很快就被风吹下来,海面像是遇到一阵小雨。
“嘭!”
一道弧线划过,萼虫突然放大在面前,死死地贴在虫机机械臂上,花瓣闭合,缠住机械手臂,要把虫机手臂撕下来。丽丽在里面捏了一把汗,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忍住一惊一乍。
章舷的虫机是特制的,一般虫体无法穿透它分毫。虫机纹丝不动,丽丽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线条逐渐松弛下来。
正当萼虫再次尝试的时候,突然弹出的手刀将它从内部划开,一分为二,那诡异的紫色瞬间就变得灰白,迅速枯萎蜷缩,像一块破布滑坠,章舷不喜欢留隐患,补了一下,那尸体在半空被火炮分散。
“彻底没事了!” 章舷突然开口。
一切尘埃落定,丽丽笑了笑,才发现脸痛,背痛,耐痛的那份能力突然消失了,所有被求生本能压制的都反弹了回来,人不受控制倒向章舷,她想要停下来,可意识仿佛被抽丝剥茧,整个世界都模糊了。
最后一刻,她看到章舷复杂的表情,难得看到冰山纠结:他是想推开自己吧?
之后发生什么事情,丽丽已经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