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会更舒服点吧?
篝火晚会筹办者、馊主意提供家、离家出走未遂中道回来的小黑煤球正在辛勤编花篮。
移植到家门口的那树花活得极好,现在正是开花的时节,那些坚韧的花朵在贫瘠的土地上依旧摇曳着身躯。
小羽喜欢这棵花树,他总是拎着水壶,看着水流从壶口涌出,好像这样就能听见花的歌唱。
于是在听见姐姐说想为两位初来乍到的客人准备礼物时,他说:“不如送他们一些花吧,没什么是比那花朵的芬芳更迷人的了。”
尽管姐姐在最初就送去了一束花,但那只是一束没有经过剪裁、最朴实简单的花,他们还有许多花样可以试着玩。
“编花篮怎么样?”他提议,“前几天斯克里布舅舅教给我的,我可以教你。”
小羽希望自己能为姐姐提供帮助。
但“帮助他人”对小羽而言是件困难的事情。
至少在绝大部分人看来,他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坐在轮椅上就已经很不错了。
帮助他人?醒醒吧,他是个走不了路的人,怎么能帮到什么呢?
看看他的腿和那脆弱的身体吧,他是个搬点东西就会累得气喘吁吁的可怜虫,何必奢望那么多呢。
许多人不理解他,包括斯克里布舅舅。
斯克里布舅舅并不在意自己能否做到什么,对他来说“能做到什么”不重要,他更在乎自己做的在康兰眼中是不是对的。
但姐姐是明白他的。
小莱知道他想要以自己的努力去帮助他人,这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也不是活该被嘲笑的。
“花篮很好!”她惊喜地说,“没什么比这个主意更好的了!我就知道你会想到有趣的东西,我去找找材料,我们来做最漂亮的花篮!”
就是这样。
小羽应着“嗯”,眼睛弯弯。
因为姐姐,他渐渐确信,自己不需要帮助那么多人,只要能帮助到爱他的人就是最棒的了。
小羽的手很巧。
也许是为了弥补那双腿,他在制作精细物品方面比小莱做得好许多,这是独属于小羽的天赋。
他低着头,手指轻巧地带过藤蔓,从容得好像手上落着会自己跳舞的绳索。
花篮在他手中成型。
小小的花篮装饰着缤纷色彩,他将花篮捧起,送到小莱眼前:“时间不太够,只能做成这样,要是他们喜欢,我可以试着编一个更好、更漂亮的。”
“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喜欢,但在我看来它已经足够好看了!”小莱将花篮高高举过头顶,发尾随着她的动作飞扬起来,“我们小羽就是很厉害,是全天下最厉害的孩子!”
小羽眼睛弯弯:“姐姐也是全天下最厉害的孩子。”
姐弟两的互相吹捧让花篮上的花都羞得藏到叶片之后,当禾叶拿到花篮时,那漂亮的小花才欣然露脸,在黄沙中伸展着身躯。
知闻环着手,视线一下又一下地从花篮上飘过。
他当然不是在意花篮有没有他的一份,只是这个花篮也太小了些,也不算多精美。哈,这就是禾叶所说的“会给我们准备惊喜”,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具,算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超级惊喜?
“知闻哥哥,这个是给你的。”
知闻低头,看见小黑煤球的弟弟摇着轮椅来到他身边。
坐在轮椅上的小男孩从身后摸出一只花篮,笑脸衬得花都要落败:“姐姐说要悄悄地给你…我现在这样算是‘悄悄地’吗?”
知闻伸手指勾住花篮,小玩具在指尖轻荡,晃出一道粉红的轨迹。
“你姐姐可真是别出心裁,”他勾手把花篮放到禾叶边上,轻飘飘地回了一句,“马马虎虎吧。”
两只小花篮紧紧挨着,花叶交缠,像是要抵死缠绵一辈子。
垂下的叶片被花篮主人撒上几滴水,圆滚滚的水珠顺着叶脉滚落,最终砸在木头桌子上,漾开一圈水痕。
小羽没问他喜不喜欢花篮。
不需要问他也知道,知闻一定是很喜欢的。
小男孩捂住脸偷笑,姐姐告诉过他,这个大哥哥是“就算喜欢也绝对不会说出口,好像说一句话会要他的命一样”的人,他还记得姐姐那时候叉着腰吐槽的模样,一副恨不得拿铁锹把大哥哥的嘴撬开,让他好好说话的气势,看起来可有意思了。
果然,嘴上说着“马马虎虎”的大哥哥小心地把两只花篮移到其他人经过时不会撞到的地方,动作轻得好像花篮上停着一阵风。
知闻回头就看见小男孩偷笑的傻样。
“…小孩,”他想要敲敲对方的脑瓜,“笨小孩。”
和他姐姐一样,偷笑应该转开脸,眼睛都笑弯了还以为捂住嘴就可以挡住,怎么可能啊。
难得有了点大人担当的知闻撇撇嘴,决定不和笨小孩一般见识。
而另一位“笨小孩”已经跳进所有人视线的中央,挥舞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扎好的小红旗喊了起来:“这将会是最最最愉快的夜晚!大家一起跳舞、唱歌!热闹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