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闻可太清楚金鱼脑子又在想什么了。
他耸肩:“就像不用在意梅拉洛尔女士一样,也不用在意她,她大概是被迷花了眼,还沉浸在飞天的梦里呢。请放心,就算这样她也留着一只耳朵放哨,你说的话她会听进去,只是暂时反应不过来而已。”
…这位保护者,似乎和我还是有点不同的。
西里利亚无意间笑出声:“好的,要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可以直接问我,我会回答你们。”
“请吧。”知闻颔首。
“在开始之前,我要提醒你们一点,”西里利亚的表情变得严肃,好像一块金刚不坏的板子,“决不能在外面提到绿洲,绿洲只能存在于你们记忆,这里的一切信息都是秘密。请相信我,这不是威胁,而是对你们的保护,当你们离开绿洲,绿洲将再次隐蔽起来,如果你们提到绿洲…一定会遭遇你们不想遇见的事情。”
梅拉洛尔发出一声轻笑,她懒洋洋地窝进软椅,勾了下西里利亚的手。
“虽然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进入绿洲的,但我必须告诉你们,绿洲并不是一个所有人都能看见的地方,”西里利亚似乎在思考该如何说明这一点,她拍开梅拉洛尔缠上去的手,缓缓道,“…绿洲、它并不是简单的,浮于水面的小岛,而是一块藏在水面之下的土地,事实上,我们认为只有迷茫不知前路、失去了求生信念、被故土抛弃的人才能被绿洲找到。”
她用手捋了下头发,知闻这才注意到她失去了小指:“是的,被绿洲找到。我们这些人啊,并非主动找到绿洲,而是被绿洲接纳,被绿洲包容,从而在绿洲定居的人。”
“绿洲和绿洲之外是两个世界,你们大概也明白了,在外面哪会有这么高的植物,这么怪的建筑,这么神奇的经历?”
她用手比作翅膀,在空中挥舞了两下:“你们刚才所经历的一切是真实的…或者说在这个房间内是真实的。”
“等等、真实?”知闻忍不住开口,“难道不是幻觉?就像你刚才提到的幻觉蘑菇?”
西里利亚摇头:“不,幻觉蘑菇只是一个诱因。”
知闻希望禾叶快点从神国回来,至少别留他一个人接受这莫名其妙的说辞。
他拉住禾叶的手腕以此证明自己没有发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刚才确实长出了翅膀,飞在空中?恕我直言,这番话听起来十分荒谬。”
“但它的确是真实的,”西里利亚目光包容,“对于初来绿洲的人来说…我必须承认,就算是我在刚来到绿洲时也不太理解堡垒,但在堡垒之内,一切都可能发生。”
知闻抓住那个词汇:“堡垒?这是堡垒的特殊性?”
“是的,堡垒是造梦家的天堂。”
插嘴的是梅拉洛尔,她百无赖聊地拨动琴弦,好像下一秒就要睡过去了:“这由我来解释最合适吧,西利亚?”
西里利亚温和地瞥了眼梅拉洛尔:“我记得我没允许你开口说话。”
梅拉洛尔做了个鬼脸,在西里利亚的视线中乖乖闭嘴。
“幻觉蘑菇可以放大内心的疯狂,对梅拉洛尔来说,这是能扩大她想象力极限的材料,所以我说蘑菇不过是诱因,”西里利亚继续解释,“而堡垒才是实现那些荒诞想象的土壤。生物一旦被绿洲认可,就能得到一间存在于堡垒内的房间,这就是我们在绿洲的家,而堡垒将会实现屋主的所有想象,不论屋主的想象多荒诞不经。”
知闻想摸摸禾叶的背,说不定那里又冒出了一双巨大、能把他扇飞的翅膀。
“所以在这间屋子内,你们刚才经历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但一旦离开这间屋子,那些经历也就成了在外不会实现的虚假。”
西里利亚是位合格的讲师,她简直要把所有信息都掰开揉碎喂到客人嘴里:“假如你们被绿洲接纳,也会拥有这样一间屋子,但目前看来,你们还没有出现被绿洲接纳的可能性。”
自认脑子转得很快的知闻有点卡壳,他干巴巴地说:“…你知道这听起来很像童话故事吧?”
“我曾经也这么觉得,”西里利亚说,“但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谁能认为绿洲是虚假的?毕竟这可是容纳了许多无家可归之人的绿洲,假如绿洲不是这样奇特的地方,我和梅拉洛尔早就死去了。”
虚假亦是真实。
手边一阵冰凉,知闻低头,看见忽然出现在空中的一杯冰饮,漂浮在水中噗噗吐泡的黄鹂从杯底游向水面,最后撞在杯壁消失不见。
“干杯,”梅拉洛尔举杯,“为了完美的绿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