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上我!”梅拉洛尔在西里利亚惊慌失措的表情中抱紧了她,“除了你之外,我可没有其他家人啊!”
为了家人离开不是需要考虑的事,只要有西里利亚在的地方就是梅拉洛尔的家,她知道她们会遇到什么,或许会死在半道上,或者遇到劫道的人,或许比她所想的更糟糕…但那又怎么样?她决定好的事情不会改变,就算西里利亚要推走她,她也不可能离开。
“认命吧,亲爱的,”梅拉洛尔笑着把包袱背在身上,手中是那把一成不变的鲁特琴,“我不会走的,只要你还在,我就不会走。”
西里利亚越来越严肃,至少梅拉洛尔很久没见过她的笑脸了:“我知道,但我希望你活着。”
一个普通的、随处可见的、打碎了杯子的女佣有那么重要吗?身后追着他们的那些人只是享受猫捉老鼠的快感,他们喜欢看走投无路的人自愿迈入陷阱,喜欢看那些毫无用处的挣扎与反抗。
梅拉洛尔明白,但她更明白既然选择这条路,就必须向前走,一刻不停。
“你害怕吗?”
“天呐西利亚,我们认识这么久你见过我害怕吗?”
在身后人看来,两只小老鼠是慌不择路地被他们逼进了沙漠,但在梅拉诺尔看来事情没这么糟。
“这是我们的选择,”梅拉洛尔说,“我会在这完成星星谷那些没写完的歌。”
西里利亚没有那么快乐,她总是望着天空,望着那轮又大又圆的暖球。梅拉洛尔知道她在懊恼,她后悔把自己的朋友带进沙漠,她觉得自己是错的,她认为自己害了朋友的一生。
可我是自愿的。
梅拉洛尔想,我愿意为西里利亚献上一切,挚友就该是这样的。
她们一路奔跑,最后失去了奔跑的力气,双脚像是绑着沉重的石头,四肢都不听使唤,每天每夜的前行失去目标,将要去哪会走到哪?她们没有答案。
“我们会死在这儿,”西里利亚说,她看起来快哭了,但掉眼泪是奢侈的,所以她轻轻揉了揉眼睛,“我不该带你进来的…你应该在外面,你还有很多事要做。”
梅拉洛尔说:“不,在星星谷我的说要写一百首歌已经完成了,除去那一百首歌外我没有其他事情要做。”
“你可以去世界各地弹奏你的鲁特琴,会有很多人喜欢你的歌喉,也许你会成为名留青史的吟游诗人。”
“那只是假设,”梅拉洛尔耸耸肩,“请不要做霸道的独裁者,尊重尊重我的选择好吗?哦好吧,看来你是昏了头,也许你需要一些水或者…血?”
她大方地递出去自己的手臂:“轻点,给你喝。”
“…滚。”
西里利亚终于笑出来,尽管这个笑比哭更难看:“我们得活下去,让那些家伙知道我们不是走投无路的老鼠。”
可沙漠那么大,她们甚至不知道该往哪个沙丘走。于是她们学会挖取植物的根茎,尽量延长自己活下去的时间,动物、植物,再丑的东西再难吃的东西也能塞进嘴里。
我们应该感谢村子里的面包,嚼着虫子的梅拉洛尔想,那硬邦邦又难吃的面包极大增强了她们对食物的忍耐力。
但再怎么努力,她们依旧走不出沙漠。
“那是什么?”
有一天西里利亚停下脚步,指着远处倾斜的庞大的建筑问:“那是居住地吗?”
“很好,我们最后的机会,”梅拉洛尔知道她们快撑不下去了,但脸上还是挂着笑容,“但愿我们足够好运。”
这次幸运没有眷顾她们。
走投无路的老鼠找到了洞穴,却是个一无所有,即将成为她们墓葬的洞穴,她们一步步走进堡垒,望着外面刺眼的光。
“假如能出去,你想做什么?”
这是梅拉洛尔失去意识前听见的最后一句话,迟钝的大脑几乎无法运转,却出自本能的在心里回答了西里利亚的问话——再为你写一百首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