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诺闻言同对方一道走进了客栈。刚入客房,申屠闵便让俞二将门关上,“姑娘来的巧,我们方才才退了房,万幸店家还愿让我们再做休整。”
“我自是知道申屠前辈的难处,昨夜之事怕是让前辈坐立难安。”虞诺将手绢取出,推至对方眼前。
手绢之中是一枚银针,申屠闵正打算拿起细观,却被少女制止,“这上头是箭毒木的汁液,剧毒无比。”
申屠闵闻言赶忙收了手,眉间微撅,“姑娘这是何意?”
虞诺也不做遮掩,坦言道,“昨日在你们走后,有一人从司韫手中带走了灰鼠,这枚银针便是那人留下的。”
申屠闵不解,“我只是一介莽夫,不懂姑娘的意思。”
“那人下了杀手,他们想杀了司韫。而你们二人本不在计划之中,却意外坏了此局。”虞诺眉眼微抬,“若你们是那个局外人,你们会如何做?”
“姑娘有话直说。”申屠闵的神色渐冷。
虞诺将手绢收起,“这世上,只有死人才能任人把控。只要你们死了,他的计划才能再步正轨。”
“可他们已经如愿了。”申屠闵不信,“这计划怕是早已步入正轨了吧。而且,虞姑娘也太小看我们二人了。”
“若那幕后人是无华斋主呢?若是他们之所以救出灰鼠,就是为了杀了他以绝后患呢?”少女从怀中取出那枚银币推到对方的面前,“申屠前辈敢赌吗?灰鼠若是死了,那么下一个就是你们了。他们为的可不是这点小事。既然早已开罪了无华斋,那为什么不做的彻底一点?放心,你们只需要救下灰鼠,并且活捉那个杀手,剩下的事,我来。我定会让你们全身而退。”
俞二一把抓住申屠闵的手,“申屠兄。”
“俞二前辈,这件事情你们别无选择。”虞诺冲着对方微微一笑,“毕竟,生死对局,左右都有可能会死,为什么不殊死一搏?”
“我倒是小看了姑娘。”申屠闵嗤笑道,“姑娘不仅精通药理,还深知人心。”
“前辈见笑了。”虞诺微垂眼眸,“我可不是什么等死的心性,所以我不过是在自救而已。”
申屠闵自然知道,若真按照虞诺的说法来,无华斋杀他们是迟早的事。
毕竟对申屠闵而言,他们并没有做出什么事情破坏无华斋的计划。可是对无华斋而言,他们或许就是知情人,是虞诺的同伙。
既然这样,他们又怎么可能会放任这个阻碍了他们计划的人好好活着。毕竟这个世道死人可以模糊一切真相。
可他们真的能胜过无华斋吗?
申屠闵拿不准,“我们……不一定……”
“不止你们两个。”虞诺先一步给了对方肯定,“还有灰鼠,无华斋不会派赤娆的。”
毕竟赤娆多出手一次,拓跋鞍的身份便会多一分被人看破的风险。
既然这样,他又怎么可能铤而走险?
申屠闵闻言一愣,他虽不满灰鼠,但如今也别无选择。既然虞诺都这般说了,她应该也不会有意害他们,“去何处找他?”
“他现在还在城中,你们去找他,只要告诉他是我让你们去找他的,他一定会帮你们。”虞诺抿了抿唇,“至于无华斋会在何处下手,我想城外是最好的选择。”
想来也是,虞诺都能知道申屠闵一行人要出城,拓跋鞍又怎么可能猜不到。
左右不过相差几刻钟,就可以省去一些麻烦,拓跋鞍凭什么不等?
申屠闵权衡了一会,将银币收下,朗声应道:“成交。”
……
虞诺在看到申屠闵的那一刻,收回了思绪。
虽说申屠闵和灰鼠在此事中定是少不了拌嘴,可最终还是将此事做的格外漂亮。
他们早早地便将关苑送到了虞诺眼前,也是没耽误任何事。
申屠闵等人在看到虞诺的那一刻,便知道成了。
只要破了此局,无华斋定会避其锋芒。
灰鼠心生感激,上前便是拱手一拜,“姑娘神机妙算,在下谢过姑娘救命之恩。”
“救你纯属偶然。”虞诺抬手将对方扶起,“你走之时,我并未想过他会取你性命,是事后发生的一些事情,让我发觉了他们的杀心。所幸你也聪慧,一直在娄府附近等我,让对方无机可乘。”
“可不管如何。”灰鼠又是一拜,“还是谢过姑娘了。”
虞诺微微一笑,将发间的一支银钗交给了灰鼠,“我会应我所言帮你,等你找到自愿之人,便来寻我。若是江湖上找不到我,就去禺山。”
灰鼠看着手中的银饰,拱手道:“多谢姑娘!”
申屠闵拱手言谢,“有劳了。”
俞二面色不好,“你既然能将此事办成,为何不反将一军?”
申屠闵瞪了俞二一眼,“闭嘴!南宫前辈的沉稳,岂是你能习得一二的?莫要故作高深,在人前摆弄!”
虞诺闻言,轻声笑了笑,眉眼微挑,“物之有恒,必有其因。兔子急了尚且会咬人,更何况是人?我们现在尚且能取一势之胜,可若是将对方逼入死境,便是鱼死网破了。无华斋身后势力交错,不是我们可以与之抗衡的。如今的情形,你们于无华斋而言已无阻碍,他们自然不会多画一笔,且放宽心去。”
申屠闵微微颔首,他自然明白虞诺的意思,此事也算是了了。
他拱手道,“我这二弟未经开化,顽劣不堪,虞姑娘莫要见怪。今日,这时辰也不早了,我们也该启程了。江湖人不走回头路,既然打算离开了旻城,便不再在旻城歇息了,他日江湖再会!”
虞诺回之一礼,“江湖再会!”
申屠闵冲司韫爽朗一笑,“司少侠,他日再会!我一定要好好试试你的武功。届时可莫要手下留情。”
“自然。那夜未曾好好打,他日有机会,定让前辈尽兴。”
申屠闵“嘿嘿”地笑着,太阳渐渐西斜,日光将众人的身影拉长。
直到虞诺眼中的身影变得模糊,她才恍然回神,是时候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