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家本就是蛊术世家,既然有心于蛊学,他自然不可能错过这一丝一毫的机会。”虞诺轻轻婆娑着自己的指腹,“更何况,这神家旧址中不止神家人。”
这一路上,他们听了不少传闻,司韫自然也知道其中的故事。
相传,神家隐居岭南,世代行医,却无人知道他们的姓氏来源。
那时,十里八乡都赞誉他们为神农之后,称他们为神家人。时日一久,神家便冠了神姓。
可若真要说神家是何时冠名江湖的,那大概要从大金201年说起。
大金201年,神家嫡系独留三子,其幼子神诏武艺高强,却不善医术,偏偏喜欢与毒虫打交道。
神家无人可以教他,他便自顾自地云游四海,到处专研其术。
听说,是大金206年,神诏在南疆遇到了一位女子,这位女子唤作瞿双,是南疆边落中有名的美人。她从小便与旁的女娃不同,喜欢蜈蚣蝎子。于是,二人志同道合,一见如故。
不过三年,他们便小有所成,因为此术需要将毒虫放入器皿中饲养,故将此术称为蛊。
大金209年,神诏在机缘巧合下,被卷入江湖纷争。当时的大能郭禾以神家威胁,让神诏束手就擒,神诏无奈只能归家,可那些人不守信用,灭神家全族。神诏赶到时,长兄神玮已危在旦夕,神玮临终前将神家托付给神诏,神诏领命,于是,仅他一人凭借着毒蛊剑术杀了百人。自此神诏在江湖中小有威名。
大金211年,神诏前往南疆寻找瞿双,却得知瞿双已嫁。神诏将神家重建于江南,期间遇一江南女子沈谭清,二人喜结连理,孕育子嗣。
神诏因先前的灭门之灾,开始饲养毒蛊,以求庇佑家族。
不出一年,他便以自身骨血孕育出了一种毒蛊,剧毒无比。因是以骨血供养,故将其称为血蛊。
大金223年,神诏与瞿双再次相逢。那时,神家早已成为众矢之的,江湖上不断的有人想要抢夺血蛊,所以多番暗杀神诏。
瞿双为救神诏身死,神诏悲痛欲绝,便带着瞿双一同归隐。
所以这神家旧址之中,还有瞿双的棺椁。
虞诺接过巴缙手中的茶水,“瞿双生前曾收过三位女弟子,若真要论起来,这端木止得唤瞿双一声师祖。”
她看着远去的轿辇,将茶水递给了巴缙,转身回到了桌前。
她看着桌上的地图,仔细地比划着每一处,可始终看不破其中的玄机。
……
而另一边,端木止斜靠在一旁,他看着手上的地形图有些头疼。他揉了揉太阳穴,有些疲惫地看向为他掀开车帘的易威,反手将手中的纸卷递给对方,“我们找了师祖许久。此次,务必将师祖的灵柩带回南疆。”
易威闻言,将手放于额前,行了一礼,“徒儿谨遵师命。”
端木止微微颔首,他伸了个懒腰,便扶着槛框,朝车外走去。
一袭乌发垂落在肩头,他那藏青色的衣裳上别满了银色链子。起身之际,银链相互碰撞,发出了声声轻响。
就在此时,一位女子快步走到了端木止面前,俯身道,“师父,天泽派大弟子卢祺然求见。”
少女面容姣好,一身蓝紫色的南疆服饰,在这中原之地倒显奇特。
她的编法间缠着数颗银色小铃,一步皆是一响。
“天泽派?一个天泽派而已。吉玟,是从何时起一个晚辈也能差遣你了?”端木止眉眼轻抬,“告诉他,我不见。”
欧阳吉玟面露难色,“可是……”
“可是什么?”端木止眼神微冷,“我们虽不是为神家而来,可毕竟要闯这月骑岭。既然这样,那么近日在城中的所有人,皆是敌。”
“天泽派大小姐夜闯月骑岭,恐怕是被毒物咬伤了,如今浑身上下都痛痒万分。我知师父很少出手,可毕竟有人成了这先锋。师父见过,也可以先一步洞悉毒物的利害。吉玟还请师父一见。”欧阳吉玟想起方才看到的竺优璇,眼眸微垂,她现在可还不能死。
“夜闯月骑岭?”端木止轻声笑了笑,“倒是一个有胆识的,有意思。既然这样,让她来客栈见我。”
“是。”欧阳吉玟松了口气,领命了便退了出去。
端木止抬步朝客栈中走去,他抬头看了看天边的日光,感慨道:“今日这阳光还真是好,希望明日也能是这般光景。”
等到一切都安顿好,易威正坐在窗前为端木止泡茶,他将手中的茶盏递给端木止。
端木止浅抿了一口,赶忙吐了出来,他眉心微撅,摇了摇头,“你这茶艺日渐消退啊。”
易威微微低头,“今日这水有所差别。往日我给师父焖煮茶水所用的皆是晨起的雪山水,可岭南一带并无雪水。此处多山,我本想去山间寻些山泉水,只是可惜,这山林中遍布毒物,师父着急品茗,我怕来不及处理,便只能用井水相替,还望师父恕罪。”
端木止闭了眼,朝易威挥了挥手,“罢了,你去将井水过滤一遍,再加之淡竹叶煮沸,最后加入乌梅六钱,山楂干一两,陈皮三钱,甘草六钱,焖煮两刻钟。”
“领命。”易威点了点头,便退出了客房,朝后院走去。
他刚离开不久,欧阳吉玟便带着卢祺然走到了门前。
欧阳吉玟轻轻叩响房门,“师父?”
“进来。”端木止眉眼微抬,朝门外看去,他在看到竺优璇的那一刻,心中就有了答案。
“这不是月骑岭中的毒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