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若游蛇般的尾音,将风月缠绕在了一处。最后一滴雨落在了女子姣好的面容上,她全然不顾,只是呆呆地望着对方。
逄湫赶忙收了视线,头也不回地走了,“但愿如此。”
岑水瑶无奈地笑了笑,她还真是拿这个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
等到所有的雨都在今夜落尽,薄云也是终于为月光让了道。
拓跋鞍倚靠在客栈的木椅上,他的衣领微敞,那些健硕的胸肌就这般暴露在了月光之下。
他轻轻婆娑着手中的那件银钗,全然没有看旁边的赤娆一眼,“你说,就这么一个小物件,灰鼠去找虞诺的时候,她还记得吗?”
“属下不知。”赤娆的眼眸微垂。
“不知?”拓跋鞍翘着腿,他侧了侧身,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了对方身上,“确实,你该不知。”
许是察觉到了对方的不悦,赤娆赶忙跪在了地上,“还请主上恕罪……”
拓跋鞍调整了一下姿势,他抬脚拍了拍对方的脸,那是一双正红色的云履,上面绣着的是各样的云纹,“说说吧,司韫没死,他怎么说的?你今日,不是去见过他了吗?”
赤娆赶忙匍匐在地上,“他说,无事。”
“无事?”拓跋鞍坐直了身子,“那还真是有趣。一边想要司韫死,一边又担心我们得手。早知道这单这么麻烦,当初就不应该接。”
“今日……”赤娆咽了咽口水,“他撤单了。”
“这样吗?果真是个蠢人。”拓跋鞍嗤笑出声,“好端端地放着千鹤的人不选,偏偏要来我们这寻你。花费千金,来走这么多弯路,最后却什么都不要,你说他是不是蠢?”
拓跋鞍眉眼微抬,看向赤娆的眼中隐隐含着暗光。虽说赤娆在江湖上的名声不浅,可她终归只是情报阁的杀手。
而那个人是千鹤的,若真想一击毙命,在千鹤里随便寻个杀手,也比赤娆好上许多。可他偏要一掷千金,换个无果。
这一点,让他不得不怀疑对方真正的动机是什么。
赤娆的声音弱了几分,“许是……不便。”
“管他是因为什么,既然他愿意上赶着来为我们送钱,我们收着便是。”拓跋鞍的指尖一下又一下地敲击在桌面上。
随后,起身蹲在了赤娆的面前,一把掐住了对方的脖颈,“只要他……不是为了你。”
赤娆瞳孔骤缩,窒息感让她有些恐惧,她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属下的命……是主上救的,属下……怎敢……有所二心……”
“我自然知道你不敢。”拓跋鞍松开了手,随后轻抚过她的脸颊,“可你该记得,你是我的人。”
赤娆顺势蹭了蹭对方的手背,眼神微眯,颇有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自然。”
拓跋鞍勾唇一笑,转身坐回了位置上,“告诉我们的人,明日,我们跟着虞诺。”
赤娆闻声一愣,“为何?我们等到今日,不是为了端木止吗?”
“我们来岭南,求的是神家旧址。”拓跋鞍重新拿起桌上的银饰,“他端木止声名盖世,你觉得如今的武溧有多少人不想与他同行?我可不想还未入墓,就同旁人大打出手。”
“那为何……”赤娆眼眸微垂,“偏偏是她。”
“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可她不是这样的人。她观察细微,又懂隐忍,若是没有十全十的把握,她又怎么可能会坦然的来这个岭南?”拓跋鞍的指尖轻轻拨弄着银饰上的铃铛,“既然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那我们为什么不往她身上押宝?毕竟,她初入江湖,身侧的人少。与其去和那些群狼争夺,我们还不如去赌一赌这匹黑马。”
“所以……主上早有预谋?”赤娆抬眼望去,正好对上了拓跋鞍略带慵懒地神色。
他回之一笑,眉眼轻挑,“不然,你觉得我为什么只让你去杀了灰鼠三人?”
拓跋鞍眯了眯眼,月光落在银饰上,当真是好看至极。当初在旻城的时候,他身侧只有赤娆一人,若真是硬来,怕是会两败俱伤,可这两败俱伤的事,他一向不做。
拓跋鞍轻叹道,“这个丫头不凡,只是可惜了,她低估了人心。她以为,砍了草,便可以保真,可成大事者,做的可都是斩草除根的买卖。”
赤娆闻之一笑,“主上圣明!”
“我不喜欢这空来的夸赞。”拓跋鞍将手中的银饰收好,“把你该做的事情做好,不要让我的计划,存在任何变数。”
赤娆垂目一礼,拓跋鞍靠在木椅上,单手撑着下颚,他看着水珠死死地攀在屋檐处,心中觉得有趣。
“哐当”一声,木窗被风狠狠地关上了,大风吹落了屋檐上的水滴。可没过多久,瓦缝间的残雨再次汇聚在了屋檐上。